军人不仅要具备一定的战斗技能,更要有一副强壮的体格,还要耐得住严寒酷暑的煎熬。战争是残酷的,打仗不可能受时间和天气好坏的限制,不会因为天寒地冻还是酷暑难耐,或是刮风下雨就罢兵休战。因为许多时候越是恶劣的天气,敌人往往会放松警惕,因而恶劣天气也就就成了打击敌人的最佳机会。
俗话说严师出高徒,凌空长老就是一位铁面严师,他对小岳云的要求格外严格。狂风暴雨天,人们都早早躲雨去了,凌空长老却把小岳云赶到屋外,不是要他在狂风暴雨中奔跑,就是在大风大雨中练梅花桩。
三伏天骄阳似火,小草被晒的低下头,正午时分,强烈的阳光能晒熟鸡蛋。烈日下路上早断了行人,不用说官绅富人,即便穷人也去乘凉避暑了。然而,小岳云却顶着烈日训练,汗水哗啦哗啦往下淌,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进入深秋,小岳云按照凌空长老的要求开始练“秋冻”,不仅用冷水洗脸洗脚,甚至用冷水洗澡。冬天寒风刺骨,小岳云依然身着单衣,全然不惧严寒,雪地里赤膊练刀枪,练拳脚,在寒风中练习爬墙,攀登悬崖,在冰水里游泳。
人们常说小孩屁股“三把火”,意思是说小孩不怕冷。话是这么说,到了寒冬腊月,普通人不多穿衣服都不行,许多人往往被冻得瑟瑟发抖,冻的小鼻子通红,“双龙出洞”,狼狈不堪。然而经过抗寒冷训练的小岳云,那怕是大雪纷飞的数九寒冬,光着身子训练还练的汗流浃背。
在凌空长老的调教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矛、耙十八般兵器样样小岳云都能拿得起,舞的有模有样。都说一寸短一寸险,一般人都喜欢用长兵器,减少危险,岳飞用的就是一杆名叫沥泉枪的长枪。小岳云虽然继承了父亲天生神力的基因,却没有继承父亲用长枪的传统,他偏爱的是刀、鞭、锤、锏之类的短兵器,尤其喜爱分量重的锤。
法慧好奇地问道:“小师叔,你为什么特别喜欢用短兵器?”
小岳云晃着脑袋,说道:“用长兵器隔那远杀人多没意思,短兵器近距离厮杀,那才刺激呢。”
光阴荏苒,冬去春来,花开花又谢,小岳云在铁佛寺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来,在凌空长老的教诲下,小岳云武功、兵法、文化知识都取得长足进展。不仅如此,凌空长老在生活上对他也是倍加呵护。别看凌空长老长的五大三粗,心可细啦。佛门弟子不能食荤腥,而年幼的小岳云却需要荤腥营养,凌空长老特地让火工道人养了几只老母鸡,为小岳云提供鸡蛋,还向附近村庄农户为小岳云定了羊奶。与刚来铁佛寺那时的小岳云相比,他的个头长高了不少,更加墩实有力,浑身都是腱子肉。
这天凌空长老将小岳云叫到面前,问道:“小师弟,你离开家已经三年,想家吗?”
小岳云如实回答道:“想,想奶奶,想娘,想叔叔婶婶,想弟弟妹妹,也想我爹爹,我连做梦都想家。可惜我回不去,想也是白搭。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跟着您学艺吧!”
“想家、想亲人是人之常情,做儿女的走再远也会惦记家乡,想念亲人。”凌空长老话锋一转,说道,“眼下咱们宋军已经退守江南,不知道你奶奶和家人过的怎么样。有人说,你奶奶领着家人去了你姑姑家,也有人说,他们去了江南。我托人多方打听,始终没有得到准确消息。眼下金人占据了咱们大宋大片国土,看架式还想继续南侵。”
小岳云与奶奶感情极深,一听没有奶奶的消息,顿时急了,含着眼泪说道:“师傅,既然这样,我得回去,我要去寻找奶奶和家人。”
凌空长老看着急红了眼的小岳云,说道:“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离开铁佛寺,你就是想赖在我这儿不走,我也要赶你走。”
“为什么?这几年我可没有调皮捣蛋,一直听您的话,老老实实训练。您为什么要赶我走?”小岳云不解地望着凌空长老。
“你是听话,也老老实实训练,只是你爹爹现在是出了名的抗金将领,不是当年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他的影响力与以往大不相同,成为了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凌空长老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金人已经知道你在五台山学艺,正在四处寻找捉拿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好撵你走。你走之前,有句话必须告诉你,你要是违犯了,我定不会饶过你。咱们练武是为了健体强身,是为了防身,是为了匡扶正义,千万不能逞能斗狠,更不能滥杀无辜。记住,你一定要像你爹爹那样,杀敌报国,驱逐鞑虏,恢复我大宋疆土,给大宋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师兄我是出家人,没有什么宝物好送给你,就送你一把龙泉宝剑留作纪念吧。”
小岳云接过宝剑,拔出来仔细端详一番,只见宝剑闪着寒光。小岳云郑重的将宝剑还给凌空长老,说道:“师傅,这把宝剑确实是好东西,我很喜欢它,可是我不能带走它。”
凌空长老不解地看着小岳云,问道:“既然你喜欢,为什么又不带走呢?宝剑是凶器,留在铁佛寺没有用,你带它上战场,可以用它杀金狗,保咱们大宋。”
小岳云解释道:“师傅,徒儿这一去路途遥远,沿途到处都是金狗,我一个小孩带着把宝剑太招摇,还是不带的好。徒儿想好了,带一把解腕尖刀,再带一根烧火棍防身就足够了,这样既不惹眼,又能防身。”
小岳云留下了宝剑,噗通跪下,给凌空长老磕了三个响头,换上一身凌空长老特地为他准备好的、打了补丁的衣裳,依依不舍地离开铁佛寺。
小岳云毕竟还是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离开家三年,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到家里。小岳云高兴的撒开脚丫子,连蹦带跳地踏上了返乡之路。
就在小岳云跟着凌空长老上铁佛寺不久,宋朝发生了惊天巨变,金兵攻破了北宋都城东京汴梁,掳走了微宗和钦宗二帝。北方大片国土陷入金兵的铁蹄之下,康王赵构在应天府称帝,建立了南宋政权。
待到小岳云离开铁佛寺,此时,南宋抗金部队主要将领有张俊、韩世忠、吴玠和刘光世,金兀术攻下建康,杜充逃跑,他的父亲岳飞自成一军,成为与张、韩、吴、刘齐名的一军统帅,正在带着各自部队厮杀在抗金战场。在南宋正规军抗金的同时,敌后民众纷纷组织义军,奋起抵抗金兵。
宋金两军交战,中原大地陷入大动乱,交战地区政权随战胜方的不同而变化不定。宋军占领该地区,这个地区的官员就是宋朝委派的,金兵占领该地区,统治该地的不是金人,就是他们扶植的伪齐汉奸。有时候两军拉锯,该地区甚至完全没有政府。
战乱带来盗贼蜂起,土匪横行,对于初次单独行走江湖的小岳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临行时,凌空长老依依不舍地再三交代:“岳云,银子是白的,人心是黑的,天下不太平,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银子切切不可外露。”
离开铁佛寺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凌空长老除了交给小岳云一些零碎银子,为了携带方便,又给了他一些“交子”。
“交子”就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北宋初年,随着四川地区的经济发展,金属铸币不便使用,成都富民十六户创新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张纸币——交子。此后,交子经历了由私营到官营,由川蜀一地流行到全国流通发行,成为了两宋财政的重要手段和货币金融工具。
天圣元年十一月二十八(1024年1月12日),太后刘娥设置益州交子务,正式发行官交子,可以用它代替银子。因此,这一天被认定为交子诞生日,也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纸币诞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