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姓什么?”张宪想,这孩子真是惜字如金,问他叫什么名字,只说名,连姓都不肯讲。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可不想要你报答。”小岳云想了想,说道,“好吧,告诉你,我姓岳,我爹爹也是大宋军人。”
张宪一听,心头一震,说道:“哦,你姓岳,巧了,我的主将也姓岳。”
小岳云对张宪依然怀着戒心,淡淡地说应道:“是么?”
张宪见岳云反应冷淡,应道:“我还能骗你么?”
“我没说你骗我呀。”小岳云来了兴趣,问道,“他当真姓岳么?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姓岳名飞。”张宪觉的这少年问的很有意思,非得盘根究底,不过张宪没有在意这个孩子为什么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小岳云一听“岳飞”二个字,心头也是一震,急切地问道:“他也叫岳飞?”
张宪不满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他也叫岳飞?难道还有第二个岳飞么?”
小岳云又问道:“他是哪儿人?”
张宪应道:“相州汤阴人氏。”
小岳云诡异地笑着问道:“不会是汤阴岳家庄的吧?”
张宪二十出头,原先在张所帐下效力,有勇有谋,是个练家子,武功十分了得,张所让他跟着岳飞,是岳飞的最得力干将之一,打起仗来十分凶悍。
张宪自豪地应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啊?当然是相州汤阴县岳家庄的岳飞啦!”
“啊?真的么?他是我爹爹啊,你当真是我爹爹的部下么?嘿嘿,咱们真是有缘分啊,竟然让我在这儿遇上了你。”小岳云想了想,说道,“您是我爹部下,我该叫您作叔叔。这样吧,我就叫您作宪叔吧。”
张宪高兴地应道:“好,你就叫我做宪叔吧!”
小岳云兴奋地说道:“宪叔,我爹爹现在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小岳云没想到自己救下的竟然会是爹爹的部下,好不高兴,从此他俩结下了生死之缘,最后竟然一同共赴黄泉。
张宪激动的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小岳云的双手,问道:“什么?你真的是岳元帅的大公子岳云?真是太巧啦。”
总算见到了亲人,小岳云恢复了孩子的本性,点点头,调皮地说道:“我当然就是他的大儿子岳云啦,如假包换,不会再有第二个岳云。”
张宪兴奋地说道:“大公子,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这个毛头小子救了我。咦,大公子,你不是在铁佛寺学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呀?”
跟张宪虽然是初次见面,从小淘气惯了的小岳云有自来熟的本事,这会儿调皮劲又上来了,装模作样地卖起关子,说道:“从小没娘,说来话长,这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我在铁佛寺学艺三年,被师傅凌空长老‘赶出来’了。我回家去看望奶奶和娘,咳,不巧得很,家被金狗烧了,奶奶和家人不知道去了哪儿。听说我爹爹在南方,我就想去南方找我爹爹。谁知道阴差阳错,居然在这儿遇见了您。”
张宪说道:“我曾经去你们岳家庄寻找过你的家人,可惜没有找着。岳家庄确实被金狗烧成白地,寸瓦不剩。”
小岳云一听急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宪叔,您也不知道我奶奶的下落么?”
张宪安慰道:“别急,你爹爹派了不少人去找,相信一定能找到他们,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到了咱们军营了呢。”
小岳云破涕为笑,说道:“那敢情好,但愿如此吧。”
海边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刚刚刚还愁眉苦脸的小岳云,这会儿笑得咧开了嘴。
张宪笑着问道:“说吧,你为什么会被师傅扫地出门?”
小岳云笑嘻嘻地说道:“嘿嘿,宪叔,我跟您开玩笑呢。师傅哪里舍得赶我走哟,是我胡说。宪叔,猜猜看,我为什么要离开铁佛寺。”
张宪摇着头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师傅也没有告诉我,我哪会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离开铁佛寺。肯定是调皮捣蛋,太淘气了呗!”
“才不是呢!”小岳云不再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宪叔,告诉您吧,一来,金狗不知怎的,竟然嗅到我在铁佛寺。师傅怕我出意外,让我离开。二来,师傅要我上战场杀金狗。我呢,也想将学到的武艺卖给帝王家,跟着我爹爹为国效命疆场。咱师徒俩心有灵犀,想到一块了。”
张宪似信非信,问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小岳云又恢复了淘气本相,说道,“宪叔,您说巧不巧,我正愁找不着爹爹呢,问了许多人,有的说在江南,有的说去了四川,到底在哪儿,谁也讲不清,害的我跑了许多冤枉路。真没想到,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下好了,上天让我遇着了您,不仅可以安安心心跟着您去见爹爹,而且还可以留在您身边,跟着您打金狗。”
张宪苦笑道:“唉哟,你左一个‘您’,右一个‘您’,说的文绉绉的,实在受不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还是不要这么客气,直接说‘你’得了,听着舒服。”
小岳云做了个怪样,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小侄遵命就是。”
听了小岳云这番表白,张宪头都大了,暗道一声不好:这个小子是属麦芽糖的,特别粘人。假如这浑小子跟着自己回岳家军,当真赖在前军不走,岳元帅若是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呀?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打什么岔?”张宪皱着眉头说道,“我的小祖宗耶,带你回去见你爹爹不难,你要是想赖在我身边就是害我。我没有被金人杀死,倒要被你害死啦!”
小岳云一脸茫然地望着张宪,不解地问道:“宪叔,小侄不明白。我又不是老虎,我只是想跟着你打金狗,怎么会害死你呢?”
张宪应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啊?军队的任务是打仗,打仗是大人的事,古往今来,有谁见过十来岁孩子上战场的?我把你一个小屁孩擅自带上战场,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小岳云伸伸舌头,做着怪样说道:“不会那么严重吧?是我自己要跟你去杀金狗,又不是你强迫我去的。”
张宪问道:“傻小子,你说不是我强迫的,你爹也会这么想吗?知道你爹爹的军纪有多严厉吗?”
小岳云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从实应道:“我还没有去过我爹爹军营,哪会知道他定的军纪到底严不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