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岳云差点没笑出声来,心中暗道:“宪叔,你真能骗。还说不打诳语呢,你说的全是糊弄鬼的假话!只有这些傻瓜金狗、汉奸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金兵又问道:“我们建康城姓汪的有好多个,你说的是哪一个汪施主?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铁蛋连忙应道:“军爷,我是汪老爷家仆,这位道长说的汪施主,就是城里开米店的汪木木老爷。这位是白云观道长,家里最近不太平,老爷让小的去请道长来家里做法事。”
汉奸虎着脸说道:“胡说!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呀?”
铁蛋忙笑着应道:“道长德高望重,平时难得离开道观,官爷自然不认识他。”
汉奸依然不相信,喝问道:“老实回答,你们到底是白云观道士,还是岳家军的探子?要是有半句假话,拉出去砍了!”
岳家军独自成军没有多久,没想到竟然连金兵和汉奸都知道了,而且还被岳家军的威名吓成这样,张宪不由得暗自高兴:看来咱们岳家军的旗号算是打出去了。
张宪不慌不忙地说道:“军爷,贫道胆小,这样的玩笑可不好开啊,会吓死贫道的。贫道早已看破红尘,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懂的什么岳家军,李家军。”
“你真是道士?”一个金兵双眼使劲的瞪着张宪,仿佛想从张宪的脸上看出破绽来。
“贫道成天在道观中打坐、炼丹,一般法事由弟子代劳,极少出门,军爷你们哪里会认识贫道呢?”张宪打了个稽首,说道,“出家人不问凡间事,实在不知道什么这个军,那个军。善哉善哉,军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哟,乱说话,死了是要下拔舌地狱的。军爷应该是北方人吧?不知道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军是否也是北方人?军爷,贫道是地道的建康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什么军的探子呢?你看我这小徒和汪老板家的小厮,都是总角少年,都还没有弱冠呢,他们能当兵打仗么?你们这儿有这么小的军爷么?”
汉奸狐疑地上下打量张宪,张宪这一身道士打扮是没得说的,跟他见过的其他道士没有两样。张宪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之人,穿着宽大的道袍,再配上那一小撮山羊胡,的确像一个常年吃斋念经的干瘪老道人。
汉奸冷笑道:“你这个牛鼻子老道嘴巴还挺会说的啊,一套一套的。我说一句,你还我十句。怪不得人家常说,和尚、道士、算命先生,都是靠耍嘴皮子吃饭的难缠家伙。”
张宪又打了个稽首,说道:“军爷,不是贫道会说话,而是贫道说的全都是实话。贫道与汪施主交往多年,今天是应他之邀,特地登门为他儿子祈福。”
正在此时,铁蛋大伯坐着马车来了,老远就跳下马车,哈着腰,先跟守门金兵打招呼,又向那名汉奸问好:“长官,你在这儿守门呀?辛苦辛苦!”
铁蛋大伯常来给汪家送粮,不仅汉奸认识他,连金兵对他也不陌生。那名汉奸讨好地问道:“巩老板,又来给汪大老板送粮食啦?”
“这个年头不是给他家送,还能往哪家送呀?”铁蛋大伯装作刚发现的样子,说道,“咦,你不是汪老板家的小厮吗?小哥,你怎么在这儿玩耍啊?还不赶紧回家,小心汪东家打你屁股。”
铁蛋若无其事地说道:“巩老板,我不是在这儿玩。东家要我去请白云观道长来家做法事,这不是刚回来,就被军爷拦着问话吗?”
铁蛋大伯对汉奸说道:“军爷,这位小哥我认识,他是汪老板家的小厮。这位道长我也认识,是白云观的道长。”
汉奸跟金兵耳语几句,说道:“既然巩老板认识你们,你们就进去吧。”
众人进了城,铁蛋大伯自去与汪木木交接大米,吸引汪木木家人的注意。铁蛋打开家门,将张宪和小岳云领进家。
铁蛋家与关押张员外的小屋仅一墙之隔,张宪留下铁蛋在家接应,他与小岳云翻墙进到汪木木家后花园。
听着前院乱哄哄的,看守张员外的金兵不知道出了啥事,大多跑去前院看热闹,只留下两个金兵坐在关押张员外的小屋门口聊天。
张员外被关押在这儿有十几天,一直没有见着人来救他,现在又是大白天,金兵自信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救人。
张宪和小岳云悄悄靠近小屋,那两个金兵完全没有觉察危险正在向他们迫近,依然在高谈阔论。
张宪与小岳云一人对付一个金兵,二人出手极快,电光火石之间便结果了这两名看守,迅速打开屋门。张宪背起张员外越过两家界墙,将张员外送到铁蛋家。张宪拿起斧头,砸掉张员外手脚上的枷锁,给他换上金兵服装,坐在运粮车上由朱路和两名降将护送出城,张宪带着小岳云和铁蛋继续留在建康城,继续侦察金军布防情况。
就在张宪进建康城营救营救张员外的同时,岳飞留下姚政镇守张渚大营,命令王贵领四千兵马攻打溧阳,岳飞亲自率领四千兵马赶赴牛头山,与先期到达牛头山的一千张宪部下一道,抢建尚未完工的秘密营寨。
岳飞之所以选择牛头山作为秘密基地,是想以此作为据点,出奇兵二打清水亭。切断金军后勤补给线,使得金军粮草不济被迫回军,进而相机收复建康,以雪前耻。此次张宪带领小岳云和铁蛋执行侦察任务,就是为岳飞精心策划的收复建康城这场“大戏”做准备。牛头山地处建康、江宁、溧水、句容中间,距离溧阳不远,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控制住牛头山,就等于扼守住了建康通往润州与临安的咽喉。
牛头山不高,地势也不险要,为了增强防御能力,柳青和朱路利用牛头山上的赤褐色石块,砌了一道五尺高、二尺宽的石墙。石墙起自秦淮河边的韩府山铁心桥,沿着地势将韩府山、将军山和牛头山全都围了起来。蜿蜒起伏的石墙错落有致,就像一条巨蟒,将三座山保护的严严实实。牛头山上树木旺盛,朱路与柳青带领士兵就地取材,在平缓地带的石墙前头又增加了多道鹿寨,极大增强了防护能力。
岳家军在牛头山上除了搭建许多帐篷,岳飞还让将士们搭建了多座大木屋,作为战地医院和仓库。尽管岳飞希望将金军尽快赶走,但是,并没有把牛头山秘密营寨当作临时住所,而是把它建成为一座打击金军的紧固堡垒。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有组织传递信息系统的国家之一,最远可以追溯到商代。甲骨文、《春秋》、《左传》等都有记载,当时的通讯方式有三种,一是“传”,为车递,二是“邮”,为步递,三是“驿”,为马递,统称作“传递”。车递的费用太贵,逐渐不用,只剩后两种,称为“邮驿”。乘马传递文书叫驿,供传递情报的文书官员途中食宿和换马的场所叫驿站。
建康府下属江宁县至溧水县沿途共有九个驿站,清水亭是其中最重要的驿站。清水亭驿站建在建康通往临安、润州的三岔路口,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金军在这儿设置物资补给站,为追击赵构的金军做后勤保障。
岳家军曾经在这儿打过一仗,消灭了一批金兵。那场战斗之后,金军再次将清水亭作为物资供应站。金军吸取了上次教训,加派军队,加强了清水亭物资供应站的保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