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术的鬼心思哪里逃得过岳飞的慧眼,不服输的性格使然,注定金兀术不会让宋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襄阳六郡这块大肥肉。金兀术时刻都准备报复岳家军,从岳家军手里抢回襄汉地区这块连结川陕,北图中原的战略要地。
岳家军大部队返回鄂州大本营,从人数看,虽然留驻襄阳六郡的兵力看似不多,其实岳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虑才做出这样安排的。
岳飞命令六郡官员整修城池,加强戒备,就是为了防备金军和伪齐军,有备才能无患嘛。岳飞知道军民鱼水的关系,大力兴办营田,广泛招收无地农民参加生产,为这些农民提供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医治战争创伤,生产发展了,部队军饷充足,襄汉地区便不会再遭受金人和伪齐的蹂躏,人民就能安居乐业,一旦敌人来犯,这些民众就会跟岳家军一道同仇敌忾的保卫自己生活的家园。这就叫藏兵于民,比金人、刘豫强制逼迫民众当兵的所谓签军做法强多了。签军是被迫当兵打仗,而支持岳家军的民众保卫家园是自觉自愿,自然会尽心尽力拼死战斗。只要有民众的支持,岳家军就能战胜敌人。
岳飞不仅派出斥候侦察、监视敌军,掌握敌军动向,还在伪齐政府中布下眼线,为岳家军提供情报。为岳家军提供情报的人当中,有些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式的官吏,他们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接受伪齐官职,明面上虽然是伪齐官吏,实际上却暗中为岳家军收集伪齐情报。有的人也像当年的牛皋一样被伪齐欺骗,做了伪齐的官,后来他们也像牛皋一样识破了刘豫的真面目,不再为刘豫卖命,只是他们没有像牛皋那样再次揭杆而起,回到江南,而是继续留在伪齐政权内,为岳家军做事。还有的则是受岳飞的指派,打入伪齐政权,这些人当中,有的人专门负责收集各种情报,有的负责搞策反伪齐政府官员工作。
岳家军建立起一张严密的情报网,监视着金人和伪齐的动静,哪怕伪齐有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岳家军都能及时得到。这项工作最初是由岳飞和张宪负责,岳云当了岳家军的书写机宜文字后,接手岳家军情报工作。岳云除了负责起草机密文书,掌管军中机密文书外,同时负责领导这张情报网。
别看岳云年纪小,点子却不少。为了更好的获得情报,岳云在伪齐不少州县城里设立秘密联络点,那些看似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迎来送往的不起眼茶楼、酒店掌柜,其实却是岳家军情报站的负责人。岳云让狗剩找一些机敏灵活的士兵组成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专门负责去联络点取情报。
岳家军凯旋回到鄂州,狗剩的小分队没有跟随大部队回鄂州,而是乔装打扮去各沦陷区收集敌军情报。正因为有了这张强大的情报网,岳飞才敢将大部队撤到鄂州,只在襄汉留下小部队看守。
恩师宗泽老元帅的言传身教,给岳飞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从军的经历让岳飞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军队离不开人民的支持,加强与义军的联系就成为岳家军的一项重要工作。这天岳云接到要他深入敌后联系义军的任务。
“祥祥,你这次太行山,一定要设法找到‘梁小哥’梁兴。”就在家眷接到鄂州的第二天,岳飞给儿子交代任务。
岳云不解地问道:“父帅,第一次北伐刚刚结束,下一次北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呢,干嘛要这么着急的去找义军啊?”
“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吗?”岳云受到父亲一顿申斥,见儿子认错,岳飞说道,“对了,你这次去联络义军,顺便检查一下咱们秘密情报站工作。”
岳云装扮成镖局少东家,狗剩和五斤以及二十几个背嵬军扮作押镖镖师和脚夫,名正言顺的带着武器上路了。岳云的第一站是汴梁,会见打入伪齐的内线,打探清楚刘豫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公子,汴梁有咱们三个情报站,我看今晚咱们住南城情报站吧?那儿是我表哥家,住他家保险。”离开军营的时候,岳云就交代过狗剩和五斤,为了保密,不可称部队职务,互相以兄弟相称。狗剩觉的既然岳云的身份是镖局少东家,他和五斤等人的身份是镖师和脚夫,自然不能跟岳云称兄道弟,必须称呼岳云作“少东家”。
狗剩表哥在南城开了一家“脚店”,脚店不仅能喝茶,还能喝酒,是男人最喜欢去的临时歇脚小客店。狗剩领着岳云和五斤走进店里,狗剩的表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迎了出来,随即一位三十来岁妇女给众人端来茶水。
这位妇女就是狗剩表嫂,接过茶盅的那一刻岳云心头猛然一惊,只觉的这位妇人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儿见过。不仅岳云吃惊,似乎那位妇人也是一愣。
正当岳云苦思冥想之际,狗剩嘻嘻笑着说道:“少东家,我家表嫂有请!”
狗剩表嫂一见着岳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公子,六年前,您是否赞助过两位老人棺材钱?是否救了那家妇人性命?是否支助过那家孤儿寡母三人银两?”
听着妇人接连抛出的三个问号,岳云算是彻底记起是怎么回事了,问道:“你就是那位要卖儿女葬公婆的婶子吧?你那两个孩子呢,现在在哪儿?”
“果然是恩公啊!恩公,当初您不留名不留姓就走了,害的奴家找得好苦哦。要不是咱们有缘,这么大的世界,奴家上哪儿去找你哟?天可怜见,总算让奴家见着了您。”狗剩表嫂并未回应岳云,而是朝着后院喊道,“英儿,青儿,快来拜见恩公!”
那个叫青儿的小男孩连蹦带跳的来到岳云面前,跪倒在地,边喊着恩公,边纳头便拜,姐姐比弟弟稳重,矜持地给岳云施礼请安。
岳云扶起姐弟,问道:“婶子,你们怎么来汴梁啦?”
“唉,孩子没娘,说来话长。”狗剩表嫂应道,“小妇人原本想用您打赏的银两买几亩薄地度日,无奈战乱不断,金人三天两头来村里骚挠,土匪散兵游勇又多如牛毛,比咱强的人家都难生存,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孤儿寡母呢?实在无法可治,只得跟随着乡亲们逃难来到汴梁城南王家庄,幸亏遇上狗剩表哥王宝收留了我们,母子仨才没有抛尸街头。前些年狗剩来到我们家,说服他表哥到汴梁城里开一家店铺,作为岳家军的秘密联络站。您送给我们的银子正好派上用场,于是盘下了这片脚店,从那以后,我们一家就在这儿安下了家。”
“婶子,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你竟然会是狗剩的表嫂,而且你们家还是咱们岳家军的秘密联络站。婶子,你们全家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岳家军做事,真要好好谢谢你!我代表父帅向你们全家致敬!”岳云给王宝夫妇行了礼致谢!。
狗剩表嫂被岳云说的竟红了脸,说道:“恩人,您快别这样说。没有您的帮助,我家公婆只能暴尸荒野。没有您,我早就魂飞魄散,两个孩子肯定也活不下来。我们一家的命都是您给的,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我为岳家军做点事,难道不应该吗?”
岳云摆摆手,说道:“婶子,快别这么说了,我还是个孩子,经不住你夸!婶子,你太客气了,我实在不习惯。我有一个请求,既然上天让我们再重逢,你是长辈,就叫我做小云子吧。不要老是‘您’,左一个‘您’,右一个‘您’,太别扭啦,叫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狗剩表嫂笑了,说道:“行啊,不称‘您’了。恩人,这样总行了吧?”
岳云苦笑着说道:“婶子,不让你叫‘您’了,你怎么还叫我作恩人呢?我说过了,你是长辈,你这样叫会折我的寿的。婶子,你应该不会希望我短命吧?”
狗剩表嫂尴尬地应道:“像你这样的好人,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巴不得你长命百岁。”
青儿插嘴道:“真的哦,我娘天天都在观音菩萨面前念经,替你祈福呢!”
“行,我不叫你做恩人,你也不要叫我做大婶。”狗剩表嫂做了让步,不过她又提出了条件,“你跟狗剩是兄弟,我听见狗剩叫你做大哥,你就跟狗剩一样叫我做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