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以他的预料,可以称的上内秀的严冬怎的也不该问上这么一个问题,算是浪费了几个机会,不过略微思索,却也有几分道理,这江湖毕竟不仅是他们几把老骨头的江湖,更是星星点点的平凡武夫的江湖,指望所有武夫不畏死,不畏强权,富贵,朝廷,本就是不可能。
一瞬间,老道对于眼前满脸沧桑的刀客评价更高了几分。
“放心,练正气歌的,现在哪还有人?许是二三百年前都死光了!现在,有个零散传人就不错了!”老道随意的说道。
严冬一听,心中的担心放了下来,可转念一想,以后修行怕不是如同盲人摸象,瑀瑀独行,练对练错既没有旁人印证,也无良师指导,一时间倒也说不上开心还是难受。
本来严冬还抱有一点学成之后榜上大树的心思,现在是彻底没了念想。
老道倒是没注意到严冬的复杂心情,揉了揉一旁少年的小脑袋瓜,继续说道:“老道我也没修炼过,具体是啥,咱也讲不清楚,只是许久前听你太师爷爷讲过,好远些的当年,数万人齐声合唱天地正气歌,一身正气直冲云霄!拨云见日,敢叫那天地老儿变色!余音萦梁绕柱,数月不绝!天下恶者闻之无不心神欲裂!啧啧……那场面,比起寻常飞升倒还更壮观几许!”
严冬听的心神荡漾,内心无比向往。
“晚辈定当不负此书!”
“负不负的吧,老道我也管不着!只是你记住,并不是老道选了你,而是这本书选了你!你可明白?”
丝丝温润自胸口处传来,刀客严冬一愣,手不自觉的附了上去。
“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后生,你很烦呐!”老道吃饱喝足,正要起身离去,被严冬拦下。
“晚辈最后一个问题!当初我一接触此书便入坠幻境,隐有明王劈身,敢问前辈此为何解?”
老道想了想,转过身来,盯着严冬,一字一顿说:“你也别去想,也别多问,问就三个字:不、知、道!”
邋遢老道拉起发懵的少年,原地消失。
严冬盯着他们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一声桄榔,摊主抱着盘子倒在地上。
那声音把严冬拉回来,只见他摇摇头,付清钱,装上二两酒,转身朝着客栈走去。
后街,城墙根下。
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的少年被老道带到一个紧闭的大宅院门口,少年一脸幽怨的看向老道,老道脸一红,故作咳嗽。
“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并非心怀不轨,你不也看得出来吗?”少年瞪着大大的琉璃双眼,不解的问向老道。
“咳咳…………师父我这是为他着想!半只脚还没踏进门呢,仗着那破书喜欢他,就敢瞎打听!犯忌讳的事,别说你师傅,各门各派都不多说什么!等着吧,等他成为门内人的那天,无需你师父我解惑,他自会知晓!”
少年点点头,不在过问,他指着眼前的石狮子和黑漆大门对着老道说:“那我们现在是来干什么?”
老道哈哈大笑,似是想起什么愉快至极的事,他悠然说道,
“拜访一位连为师都多有敬佩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