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在寨外使劲叫骂,吴军只坚守不出,一直骂到日暮时分,方才引军回城。
第三日,程普命人在寨外竖起免战牌,以求避战。岂料过了中午,牛金与众军士吃饱喝足,又来到寨前叫骂。见到免战牌时,命军士上前一刀砍烂,继续高声叫骂不停。江东军只坚守寨门,各将皆在自己营内喝闷酒,以醉解愁。一直到夜幕降临,牛金方才领军散去,众军士皆骂的口干舌燥,回去痛饮一番,方觉解渴。
入夜,众将皆来到程普帐中,言此辱实在不堪忍受,往老将军速做决断。程普也被连日叫骂气得吃不下饭,心中烦闷至极,问鲁肃有何主意。鲁肃道:“大都督伤重,不能理事,江陵急切间难以攻下。苦留无益,徒受闷气,不如引军暂退,回报吴候,再定大计。”程普与众商议,觉得此策甚妥,遂遣人飞马回报吴候,俱言此间之事。又令众将收拾行装,过几日即退兵。待大都督痊愈,再来攻打不迟,众将领命而去。
曹仁在帐中与众将商议道:“敌军坚守不出,如之奈何?”
陈矫献策道:“明日可多发军卒,携带鼓乐响器,于寨前大吹大擂,必要惊动周瑜。然后令众军齐声高呼:周郎周郎,小命不长!江东鼠辈,克期必亡!周瑜听到喊声,必然气血攻心,箭伤复发。”曹仁等闻言大喜,皆言此真妙计也。
周瑜虽患疮痛,每日卧病在床,然营外聒噪之声,他亦微微听闻,虽无人来禀告,他已猜到是曹军叫骂。周瑜暗自思忖,便有一条计策涌上心头。
这一日,曹仁亲率五千军马,携带锣鼓响器来到阵前,命军中壮士大吹大擂,一时间锣鼓喧天,号角齐鸣,声震四野。程普依旧坚守不出。曹仁令军士齐声高呼:“周郎周郎,小命不长!江东鼠辈,克期必亡!”
“周郎周郎,小命不长!江东鼠辈,克期必亡!”
“周郎周郎,小命不长!江东鼠辈,克期必亡!”
一边打鼓一边呐喊,吴军营内,众将皆咬牙切齿,欲要出战。周瑜虽在营帐内,亦听见呐喊声,遂令唤程普、鲁肃入帐。周瑜问鲁肃道:“何处鼓噪呐喊?”
鲁肃道:“军中教演士卒。”
周瑜怒道:“何欺我也!我已知曹兵常来寨前辱骂。程老将军既掌兵权,何故坐视?
程普道:“我见公瑾病疮,医者言勿触怒,故曹兵叫阵,不敢报知。”
周瑜问道:“公等不战,主意若何?”
程普道:“众将皆欲收兵暂回江东,待都督箭疮平复,再来征讨。”
周瑜听罢,于床上奋然跃起道:“大丈夫既食君禄,当死于战场,马革裹尸而还,何惧一箭伤也!岂可为我一人,而废国家大事乎?”言讫,即披甲上马,诸将亦披甲上马,跟随周瑜左右。
周瑜引数百骑出营前,望见曹兵已布成阵势。曹仁自立马于门旗下,扬鞭大骂曰:“周瑜孺子,久缩不出,料必横夭,再不敢正觑我兵!”
曹仁骂犹未绝,周瑜从群骑内打马而出道:“曹仁匹夫!见周郎否!”曹军看见,尽皆惊骇。
曹仁回顾众将曰:“周瑜箭伤未愈,强自出战,可大骂之!动其旧伤!”众军闻言,遂厉声大骂:“周郎周郎,小命不长!江东鼠辈,克期必亡!”
周瑜闻号大怒,使潘璋出战,曹仁使曹纯迎敌,潘璋不敌,打马而归,曹军俱皆大笑不止。周瑜气血攻心,忽然大叫一声,口中喷血,坠于马下。曹仁见状,催动众军向前,众军士一拥而上,向吴军营寨杀去。江东众将急忙向前抵住,混战一场,救起周瑜,回到帐中。
待将周瑜放到后帐,周瑜悠悠转醒,吩咐众将退下,只留程普、鲁肃、甘宁等亲信留在帐中。程普问道:“都督贵体若何?”
周瑜道:“此吾之计也。”
鲁肃问道:“大都督计将安出?”
周瑜道:“我之所以如此,乃欲让曹仁知我病危,以为我重伤难治。可使心腹军士去城中诈降,说我已死。待明日全营举哀,高挂白布,曹仁看见,必然深信不疑。曹仁以为我主帅丧命,必然趁夜前来劫寨。汝等可于四下埋伏兵马,待曹军入寨时,一拥而上将其包围,则曹仁可一鼓而擒也。”
程普道:“此计大妙!”随即传令下去,大都督伤重,危在旦夕,命众军收拾行李,不日启程归吴。众军士大惊,尽皆传言都督箭疮大发而死,个个惶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