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天上一声惊雷照亮了地上满目雪白。
自月初以来,柳村家家缟素,哭嚎声不分昼夜,撕心裂肺,凄凄惨惨。
今天是柳村的大日子。
“不过旬月,就死了一百多口人,唉,也不知几时能安宁下来。”
“王婆不是说了,待拜祭了河神,再到柳神庙里请罪,估摸着就该不死人了。”
两个村民嘀咕几声,踩在遍地纸钱的泥路上,匆匆朝着江边走去。
柳村毗邻龙江,世代繁衍,有三百多户人家,算是中等村落。
此刻江边已挤满了柳村村民。
一座简陋祭坛上,村民口中的王婆身穿红色大衣,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颜料,皮肤干枯如鸡皮,笑起来更是阴森森的,让人心底直打颤。
“龙神发怒了,柳神要成亲,只有祭祀龙神,供奉柳神,才能保境安民,家家无事!”
“娘亲……”
嘹亮哭声从旁边响起,只见祭坛中央,铺着一层柴火,柴火上躺着一男一女,看不清面容,衣衫倒是光鲜亮丽,被吓哭的是一名穿着红肚兜坐在中间的孩童。
这哭声就似有魔力,连带着下方更多哭声响起。
“我家幺儿才六岁啊,去年才轮到我家,怎的今年又是我家,不就欺我家拿不出银子吗!”
“俺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王婆,俺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去别家选一个,成不成?”
人群中一男一女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王婆咧嘴一笑,露出生生白牙,“王大郎,我前次就与你说了,今年轮到你家供奉,你拿不出钱,就只能出人,否则龙神与柳神怪罪下来,不光是你,全村都吃罪不起!”
“咔嚓——”
阴沉天幕被一道闪电劈开,王婆的嘴脸在白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就像要吃人的妖魔。
也照亮了那对中年夫妻的绝望无助。
村民个个面色麻木,甚至还有人催促道:“王婆,快开始吧,龙神不高兴了,打雷了!”
王婆露出个诡异笑容,笑声就像公鸡喉咙挤出的一般,刺耳难听。
数百双目光注视下,王婆跳起了大神。只见她拿起个手鼓,披头散发,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其余人不敢说话,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龙神已经听到了我的祷告,龙神不满意,它告诉我,有人冒犯了它,来人啊,将王大郎也拖上来,一起献祭给龙神大人!”
神婆狞笑一声,手一指,眼神恨恨地盯上了那对中年夫妻。
四周村民一扑而上,将那对夫妻五花大绑,送上了祭坛。
“烧!”
神婆得意地笑了,这一刻,她明明是人,仿佛成了神。
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纷纷丢在了柴火下方,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火光照耀下,平日里淳朴敦厚的村民们,影子拉长,好似恶鬼。
祭坛上的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好热……”
“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没有雾霾!”
“我不是在打游戏吗,我想起来了,手机爆炸了,我这是……死了?!!”
李长青头痛欲裂,眼睛微微睁开,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眼前的景色分明就像是乡下,他刚要翻身爬起,胸口一阵剧痛,险些又昏厥过去。
“不对,死人是没有痛感的,我没死!”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兴奋的情绪极大的刺激了求生欲,他咬住牙齿,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天啊,诈,诈尸了!”
“是王二娃捡回来的那个男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涌入耳朵,李长青还没来得及分析有用信息,就觉得屁股下方火烧火燎,炙热无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连滚带爬的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跳下柴火。
“你们干什么?烧死人犯法不知道吗?”
下颚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李长青顾不得火辣辣的疼,他火冒三丈的怒骂一声,然后赶紧又将柴火上的另一名少女拖到地上。
“你们快下来!”
李长青见上面还有一家三口紧紧抱着,痛哭不已,却怎么也不肯下来,他想伸手去拽,那中年汉子却惨笑道:“没用的,外乡人,谁都跑不掉,龙神大人发怒了,俺们死定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等李长青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旁边那位王婆便一下窜到了他的面前。
李长青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人,哪怕是之前无聊在网上看过的各种丑女排行榜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这个女人丑。
鹤发鸡皮,皮肤干瘪,嘴唇却抹红。身上还穿着大红衣袍,简直丑到了灵魂深处。
“龙神要发怒了,村里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王婆一双斗鸡眼盯着李长青,手鼓摇动,脸上皱纹散开,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李长青甚至能闻到王婆嘴里喷出来的浓郁口臭味,像极了陈年死老鼠。
“要吐了!”
李长青干呕不止,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给死死按在了栏杆上。
“你们干什么?”
李长青转过头,发现祭坛上挤满了村民,他此刻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村民一左一右挟持在中间,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