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福伯去叫陆瑜濛后,陆谦溯快步走到祠堂,点了三炷香,对着陆家列祖列宗祭拜起来。“爹”陆逊侑不适时宜的打断了祠堂中的寂静“雨妹虽然出去了一趟,但是也好好的回来了吗?说她一顿就好了,何必如此动怒”陆逊侑在一旁规劝着。
陆谦溯头也不回,只是虔诚的上香,祠堂中只剩下简单的脚步声以及布料摩擦的声音。“你怎么来了?”陆谦溯淡淡的问道。陆逊侑挠了挠头“雨妹还是个女孩子。。。”陆谦溯挥了挥手打断了陆逊侑的话“你看看这里的陆家先祖,哪个不是为了陆家的未来鞠躬尽瘁。我虽然跟谦涯不对付,但终究是一家人,雨儿的安危我又怎能不担心呢?”
陆谦溯回身看了眼陆逊侑“你爹我这辈子,只想干好两件事,第一无愧于朝廷无愧于天下”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世事无常,恐怕这个愿望难以实现了”“爹!”陆逊侑焦急的喊了一声,陆谦溯摆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这第二件事,便是像列祖列宗护佑陆家一样,保护好你们”说着看了眼陆逊侑“吞日教能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其中混杂了多少腌臜事,就说最近的封关,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我能闻出来是大事,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也解决不了的大事。所以我不让雨儿追查吞日教,不仅仅是为了她考虑”说着看了眼陆谦涯的牌位“也是为了完成她爹的遗愿”说着声音略带哽咽。
“说到底,当年我还是没有及时察觉到这些事情,害了沈宇功”说着低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爹,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吞日教下手又快,爹哪里能未卜先知”陆逊侑在一旁说道,陆谦溯神色不明的看着牌位“是啊,可惜当时谦涯已经离不开那个漩涡了,本来以为宇功置身事外,可以沉冤昭雪,却没想到。。。哎”陆谦溯只是连连叹气。
“对了,爹。雨妹说那个小的叫沈溪洞,会不会。。。”陆逊侑试探性的问了问,陆谦溯坚定地摇了摇头“沈家覆灭后,我专门派了人去调查有没有幸存的,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幸存的沈家人。沈家大院也已经跟陆家镖局一样成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打听来打听去,只能得知当时的沈家三房带着孩子跑了,顺着线索追去,只能找到一座孤坟,剩下的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陆逊侑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祠堂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福伯带着陆瑜濛缓缓走到祠堂中。陆谦溯看到陆瑜濛,眼底泛起了点点怒意,对着陆瑜濛喝道“跪下!”这个声音满是威严,不容人反驳。陆瑜濛低下头,依言重重的跪到了地上。
“雨儿,你虽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我却视你如己出。我告诉过你,吞日教的事情你少参与,有我跟你几个哥哥,轮不到你出面,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出去有多危险?”陆谦溯越说越大声,声音中充满了担忧。“我知道,你想为陆家报仇。但是要适量,要有度,你不仅仅要考虑到你是陆家的子女,更要考虑到,你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陆谦溯气血上涌,脸上红扑扑的一片。“你一个姑娘家,不吭不响的出去几个月都没有跟家里有一点联系,你让我跟你婶婶怎么放心的下,生怕哪天听到你不好的消息,你婶婶多少个晚上都是被吓醒的?你这算得上孝顺吗?”陆谦溯气的用手拍了拍供桌“你好在是回来了,你要是但凡出一点事情,少一点东西,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爹,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陆瑜濛低着头,一声也不吭,好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蔫蔫的没了往日的凌厉。“雨儿,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为你负责。你只身一人出了府邸,却带回来两个男人,你让周围人怎么评价你?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将来还怎么议亲?难道你要让那些闲言碎语跟着你一辈子吗,你让那些外人要怎么说我们陆家?陆家的名声脸面都被丢尽了”陆谦溯上下打量着陆瑜濛,皱着眉头连连叹气。陆瑜濛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因为生气而显得红彤彤的老人。
“福伯!”陆谦溯大声喊道“把东西拿来!”陆逊侑听到父亲的话语,立刻跪在陆谦溯面前“爹爹,要罚罚孩儿吧,是孩儿没有看好妹妹,让她受了这么多磨难”陆谦溯瞥了一眼陆逊侑,一脸正色的看着福伯“还不拿!”福伯面色犹豫劝道“老爷,大小姐已经知错了,这家法。。。”陆谦溯目光坚定“今天,她一定得吃教训,不然以后再做出什么荒唐事,那我才真的追悔莫及”随后看了眼福伯“没听到吗?还不快去!”
福伯见劝不动陆谦溯,慢吞吞的从后堂中取出了一根细长的藤条,陆谦溯一把夺了过来,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藤条带出的破风声响彻整个寂静的祠堂,陆瑜濛看着陆谦溯动气的神情,低着头拜倒在地上认罪。陆谦溯眼中露出不忍的神色,把藤条高高举起,重重打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啪”在祠堂中响起,陆瑜濛趴在地上抖了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的冒了出来,身后的衣裳也被缓缓地殷出了鲜血染红。又打了几下,陆瑜濛背后的衣裳已经有些破损,殷出的鲜血也顺着纤细的腰肢淌在了祠堂的地板上,流到了缝隙中,陆瑜濛跪倒在地上只有嘶嘶的抽气声,却也不喊疼,只是死死的握紧拳头。陆谦溯再次举起藤条,准备落下时,陆逊侑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父亲“爹!雨妹知道错了,你就别打了!”陆谦溯一脚踹开了陆逊侑,狠狠地朝陆瑜濛背上打下去。
福伯见少爷拦不住陆谦溯,悄悄跑了出去搬救兵,很快陆夫人就跑了过来,看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陆瑜濛,哭着跪在陆谦溯脚边,用力的拉着他的胳膊,喊道“谦溯,别打了,别打了!雨儿是个姑娘家,哪里能经得起你这么打啊!要是她父母还在,雨儿又怎会时刻想着要为陆家报仇啊!谦溯!”
陆瑜濛背上殷出的鲜血粘在藤条上,随着藤条抬起散落在地上,溅起朵朵血莲。陆逊侑眼见陆谦溯推开陆夫人还要打下去,便一把扑到陆瑜濛身上,替陆瑜濛受了几下,藤条抽在手臂上,立刻显出一条条红印。陆瑜濛抬头看着替自己受过的哥哥,眼中涌上泪来。陆夫人也扑到孩子们身上“谦溯!你要打就连我也一起打了吧,是我没看好雨儿,到时候我亲自向哥哥嫂嫂赔罪!”陆谦溯看着哭成一团的众人,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情,闭上眼睛一把扔下藤条,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祠堂。
陆夫人拉起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受伤的地方,流着泪喊“福伯,把他们带回去,快!”陆瑜濛看了看陆逊侑那受伤的手臂,心中充满愧疚。福伯搀扶起陆瑜濛,看见她背后的伤,也跟着心疼。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伤,陆瑜濛走了没几步就有些无力,陆逊侑怕耽搁下去背后的伤更严重,背起陆瑜濛就去了她的闺房。
让陆瑜濛趴到床榻上后,陆夫人就去叫家中的女医来看伤,陆逊侑在旁边念叨“你说你也是,怎么就不喊一声,爹那么疼你,你喊一声爹肯定就不会打了”陆瑜濛闷闷的趴在床上“叔父是为我好,这事也是我不对在先,该打。”说着抬头看着陆逊侑胳膊上的血痕“哥,你的伤。。。”陆逊侑把妹妹的脑袋按下去“我这小伤还没校场训练受伤严重呢,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背后的肉都翻出来了,再深点都可以看见骨头了,到时候背上全是一道道疤,看你怎么哭。”说着又按了按陆瑜濛的脑袋“傻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