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洛河河道边上的堤岸上,看着河里来来往往的船只,沈溪洞一时不知该去做些什么,想去看看那些难民,却又觉得心中似有一柄大锤在敲击,难受无比。沈溪洞看了看天空,想起了前段时间在路上时,师父曾教过的一些卜算之法。
虽说对这东西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至少试一试。随手从旁边的地上捞了一把石子,六颗“坎卦,向西行”沈溪洞略微沉思了一下“这坎卦,中实,险象,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沈溪洞看了眼西边摇了摇头,随手把石子丢下,暗自叹道“看起来有人想把什么东西强塞给我啊!”虽说如此,沈溪洞决定还是去看一眼。
沿着洛水河道,沈溪洞一路向西走去,走了两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了西城。西城这边比东城更加繁华,往来于京城与洛阳之间的马车络绎不绝,时不时就能看见前呼后拥的女眷,或是高头大马开道的车辆。
自从来了洛阳城,这里的很多事情都与自己的认知有着很大的差异,沈溪洞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这个世道有问题,又或者是谁的问题,想着便觉得心中烦闷异常。沿着洛水向上游走去,不远处便能见到一个茶庄,而茶庄门口处几个壮汉正在搬运货物,领队正在跟茶庄老板讨价还价。
忽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令沈溪洞警觉起来,回身看去,一道少女的背影从大路上一闪而过。沈溪洞急忙朝着少女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顺着人流寻了半炷香,却没有发现少女的踪迹,正当不知所措时,就看见一道黑影窜入旁边的小路。
沈溪洞立刻提气追去,一会儿的工夫,面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院落。而院子前站着一人,沈溪洞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老者。沈溪洞没见到那个少女,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正准备转身离去时,老者缓缓开口“小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急着走”沈溪洞听闻怔了怔,觉得声音熟悉极了,想了又想,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段回忆“你。。。你是,那个村子里的那个老丈?”
老者转向他点点头,沈溪洞悄悄掐了下自己确定没有中幻觉“你。。你是真人?”老者再次点点头。沈溪洞脑子转了一圈,实在想不出他的意图,冷静了下来,看着老者“不知老丈费尽心思引我前来是有何见教?”老者笑呵呵地开口“小友不必紧张,老夫名唤蛏子曾住在这里”说着老者“看了看”眼前的院落“小友最近在追查刘全宇的下落吧?”
沈溪洞听到“刘全宇”的名字时,皱了皱眉头,蛏子继续说道“如今王家因为刘全宇的事情已经被上面的大人物盯上了,现在自身难保喽”蛏子摇了摇头“王家家主王嘉兴很明显是知道了这件事,只可惜他那两个蠢货儿子却还做着发财的大梦。”
蛏子拄着竹杖绕着沈溪洞转了几圈“那两个蠢货还想着与吞日教合作,从中谋取好处”蛏子冷笑了一声“吞日教若不是想得到刘全宇放在王家的东西,岂会搭理一个小小的王家,可笑至极。”
沈溪洞皱着眉头听完,绷着脸说道“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我们应该算不上同路人吧”沈溪洞言语中暗示那个女孩。蛏子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沧桑且嘶哑“小兄弟,我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蛏子死死地“盯着”沈溪洞,失去光芒的眼睛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这样的火焰沈溪洞在陆瑜濛的眼中也见过。
蛏子渐渐平复下来“十五年前,吞日教来到我们村子,我们以为是希望,是能够结束这乱世的希望,却不承想是坠入地狱的绝望”蛏子回忆道“他们通过一些手段,买通了当地的官吏,来向我们展示所谓的神迹,将村里的年轻人都骗了出去。后来东窗事发,他们为了掩盖行动,把村子里的人都杀了,杀不完地扔到坑里,放一把大火,生生烧死了他们!”
蛏子眼中充满了泪水“我的儿子!我的孙子!”蛏子突然大声呵斥“就是在那场大火里,生生被烧死的!”蛏子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这双眼睛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熏瞎的!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立下毒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吞日教,让他们血债血还!”
嘶吼地说完他的经历,蛏子像是耗尽体力,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帮助你,也是小姐的意思”“小姐?”沈溪洞疑惑起来,这又是哪里来的一出。忽然一阵悦耳的女声传入沈溪洞的耳中“没错,是我的意思”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围绕在沈溪洞身边“喜欢海棠花香吗?呵呵”少女从沈溪洞身后走来,沈溪洞警惕地看着她,手快速握紧玉青杖,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小帅哥别这么紧张嘛,蛏子说得也没错,我们这个组织就是为了向吞日教复仇”少女走到蛏子身旁,微微欠身“小女多宝,当初在赵钰的寝房中曾见过一面”沈溪洞点了点头“你想拉我入伙?”多宝笑了一声,声音如同清脆的银铃“少侠想得太多了,要拉谁入伙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
少女转了转眼珠“要是我能做得了主,我还真想拉少侠入伙”说着走到沈溪洞身前,伸手想挑沈溪洞的脸颊,沈溪洞下意识地躲开,少女满不在意地缩回手继续说道“你问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很简单,我们并不想直接暴露在吞日教面前,而王家已经被吞日教渗透了,所以需要你来帮我们”沈溪洞思考他们说的话
“借刀杀人?”沈溪洞问道。“不错,既然要合作,不如告诉你一个消息~”多宝手搭在沈溪洞肩膀上,凑近他的耳边吐了口气,语气柔弱娇媚“如果你不尽快行动,恐怕你将永远失去花名册的下落了。”
沈溪洞听到“花名册”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花名册的?”多宝摇了摇手指,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我们的眼线遍布天下,这种小事自然也逃不出我们的情报网”沈溪洞叹了口气“只是要我除掉王家里的吞日教,就这么简单?”
多宝笑眯眯地点头“就这么简单。”看着沈溪洞那怀疑的眼神,多宝围着沈溪洞走了两圈,故意凑近他调戏“还是少侠看上了小女子,想让小女以身相许?”多宝捂嘴娇俏地笑着说道“少侠就不怕那位姑娘生气?”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阵罡风从沈溪洞身后直射多宝,多宝急忙躲闪,堪堪躲过这一击,拍拍胸口“哎呀呀,吓死我了。姑娘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跟少侠分享了点小消息罢了”“那天在城隍庙的就是你?”陆瑜濛冷冷地说道。
多宝满不在乎地抛了个媚眼给沈溪洞“小帅哥,那就这么说定了,再在这里再待下去,怕是这位姑娘就要把我撕了”说着一个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身旁的蛏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去。陆瑜濛本想追上去,沈溪洞一把拉住了她“我们先回去,看起来这王家要变天了”陆瑜濛点点头,转身回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