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急匆匆地便离开了,只有小二目送他们远去。“师父,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溪洞看着脚下加快步伐的金抳问道,金抳有些担心地望着城门的方向“昨天我听城门卖面的老叔说,这两天有可能要封关,昨天也没来得及跟你们细说。”
陆瑜濛皱了皱眉头“除了西北战事再起,难不成还有什么事?”
金抳摇了摇头再次加快脚步“小道消息而已,但潼关一封,直接断绝关中与中原的往来,想来不是小事,还是走快些吧。”
一行人转眼间就到了城门口,不过城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三人的心头。
果然,很快就有一位守城官站在城门前大声说道“自即日起,潼关封关,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关隘,进出关隘需要各地知县保荐文书。。。”
此言一出,聚集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一旁的商人跟旁人抱怨“我听说啊,这封关全是上面出了岔子,啥岔子?哼,谁知道,也许是哪位贵人的狗丢了呢!”
金抳挤开聚集在这里希望守城官开门的人群,看向一旁的布告栏,沈溪洞顺着师父的视线望去,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踮起脚看上面贴的布告确实如同守城官所说。
“师父,这下真出不了关了”沈溪洞有些无奈地说道,金抳沉默地带着他们先离开人群,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时也,命也”摇了摇手。
沈溪洞转身看向还在安抚人群的守城官“。。。具体时间还不清楚,等待另行通知。。。”守城官的声音在周围人群激昂的骂声中渐渐被盖了下去,紧接着官兵就开始维持秩序,将那些闹事之人押下去,人群也渐渐散去了,每个人离开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行色匆匆地走在路上。
沈溪洞有些愧疚地看向金抳“师父,对不起,是我。。。”金抳摆了摆手“天有不测风云,兴许是好事呢?”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客栈的方向。
“金师父,那我们还回去住吗?”陆瑜濛见金抳脸色也不太好,想起之前老板娘指着金抳骂,试探地问了问,金抳默默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还要在那边待上一段时间。”
沈溪洞看出师父有些纠结,但目前貌似没有更好的去处。三人看了眼紧闭的城门,各自叹了口气,缓缓走回客栈中。
巷子里的客栈,张鹭倩靠在门边,看着无功而返的几人,脸上神情变幻莫测,时而兴奋时而严肃。沈溪洞看看师父,金抳的脸上也是差不多的神情。
“呦,回来了?”张鹭倩略带刻薄地问道“舍不得我这小破庙?”“城门闭了,说是封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关”金抳略带沉重地陈述了下城门的事。
张鹭倩嗤笑了一声,没有兴趣再和他们说话,转身回到房中“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你们走不了了。”
同样站在门口的张晴宜接替张鹭倩剩下没说完的话,带他们进来“娘说了,你们的房间都给留着呢”说着指了指二楼的房间,金抳低头道谢后,一言不发地朝着房间走去。陆瑜濛跟张晴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哎,这一封关还不知道何时能开门”沈溪洞有些丧气地发牢骚。
“客栈的吃食充足,地方也比较僻静,直到开关之前都算是比较舒适的,平时客栈也没什么人会过来,你们安心住下便是了”张晴宜在一旁温声劝解。陆瑜濛突然问起来张晴宜“你平时也是这样度过的吗?”张晴宜乖巧地点点头“嗯,有客人了我就帮忙招呼,没客人时我就自己四处逛逛,反正有伙计在呢。娘要是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教我一些琴棋和丹青。”
“你娘是贵胄出身?”沈溪洞好奇地问道,张晴宜摇了摇头“娘说她小时候家里很苦,时不时就得到附近的山里找些野菜吃,后来娘在山上遇到个老道,老道见她可怜就带她上山修行去了。”
“老道,上山修行?”沈溪洞来了兴趣,登时坐下大有一番话故事的样子。
陆瑜濛闲着没事也留下来听听,张晴宜坐下来继续说道“那时候娘才六七岁,在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能够吃饱饭,之后娘再大点的时候,老道就开始教娘一些陶冶性子的东西,还教娘规矩,这样就算日后娘一个人独自生活,也不会活得太差。娘说师父对她可好了,可惜后来她跟师父去南方的时候,师父染上了瘟病,不幸离世了”说着暗暗叹了口气。
“那这么久,你娘都没回过家里吗?”沈溪洞问道“没有,娘很少跟我提及她的家乡”张晴宜有些情绪低落,眼睛也耷拉下来,活像一个受到打击的猫。“那你家呢?”陆瑜濛在一旁突然问道“你娘有跟你说过吗?”
“家乡?你是说娘在哪里捡到我的吧?”张晴宜抛开刚才低落的情绪点点头“这个娘倒是跟我说过,她是在巫山附近的山道上捡到我的。那地方已经旱灾了三年,方圆数百里的人能逃难的都逃难了,村子基本上都是空的。娘见我被丢弃在山道上,不忍心我就这么死了就把我带了回来”张晴宜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张鹭倩给她讲的事情,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原本娘想在扬州生活,说是方便寻找故人,但是后来好像没有找到,兜兜转转我们就来了潼关定居”张晴宜整理了一下头发“算起来也过去了快十年了。”
沈溪洞点点头“这样啊”沈溪洞刚发出一声感叹,突然从二楼传来张鹭倩的声音“宜儿,你跟小福去把后院的东西处理了,跟李伯说这些东西就当是送他的”三人抬头,却只见到张鹭倩的背影跟合上的门,张晴宜看了眼两人,微微欠身带着歉意“我得去处理后院的东西了,两位还请自便”说着就往后院走去。
沈溪洞用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跟陆瑜濛说“都是苦命人啊,这世道。。。”陆瑜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沈溪洞见陆瑜濛兴致淡淡,也没了待下去的兴趣,上楼回到房间之中,只见金抳坐在窗前盯着后院一动不动,沈溪洞伸个头也看向后院,张晴宜跟着小福在搬运着碎屑。沈溪洞看着有些沉闷的师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盘坐在床上练功。
不知过了多久,沈溪洞被空气中的甜味吸引睁开眼时,金抳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蜜水“师父?”沈溪洞试探性地叫了句,金抳回头看了眼刚刚练功完毕的徒弟“怎么了?”金抳端着蜜水细细品味,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沈溪洞笑嘻嘻地下床凑到师父面前,用力吸了吸空气搞怪道“好甜的味道啊,师父也给我弄一杯吧”沈溪洞凑到金抳面前,金抳一把推开这个像苍蝇一般的家伙“自己下楼去拿,张晴宜早上去附近的蜜园里弄来的,特地给每人都准备了一杯,记得谢谢人家”金抳说完顺手搭在了沈溪洞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