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天魔便是一件极为可怕之事。
不知有多少举世瞩目的天才,因心境修为不足,在突破之时,被天魔占了心念,本我不存。
这种占据心念的方式不同于夺舍,连原主的魂魄都完整保留,几乎与本人无异。
因此有一些宗门,始终无法察觉门中高层被天魔所害,直到最后天魔祸乱一宗,生出种种背离人伦、违背人之常理的怪事来,才恍然大悟,却已为时已晚。
因此,便是宗字头的仙门,也不会小觑天魔的存在。
若有人此时见到周仪识海之景,恐怕几乎便会断定,天魔占据本我已成定局,被占之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即便是那仍在散发着缥缈魔音的天魔,此时也不由露出得色,浑身混乱气息溢散而出,化作一道天幕,欲要彻底改造周仪的识海。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道清光照进了识海。
湛蓝色的敕符缓缓浮现,最终化作周仪的模样。
清光护于体外,抵挡着魔音,周仪看向那面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瞬间明晰了对方的存在。
“天魔吗?”
周仪心中微动,发现在神道传承之中,竟有关于这魔物的信息。
他抬起手来,挥出一道湛蓝色的神光,那天魔竟不闪不避,任由神光击打在身上。
如同波纹荡漾一般,天魔缥缈的身形只是荡了荡,便毫发无损地恢复了原样。
反倒是周仪,竟感觉力量竟莫名消失了一部分。
那天魔,竟能借用他的力量。
周仪心中自语:“难怪《仙山蜉蝣》中将天魔喻为附骨之疽,世之大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若再不做出应对,天魔将彻底占据他的一切。
天魔似乎察觉到了周仪的警惕,面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嘴巴竟陡然咧到脑后,看起来无比骇人。
但他却突然发现,周仪的面上,竟没有一丝慌乱。
他看到周仪忽然抬起手来,在这识海之中,开辟出了一道门扉。
周仪静静看着他:“你不是想要占据我的识海吗?来吧,这是我意识的更深处,占据了那里,我的一切便都属于你。”
天魔身上的混沌之气,竟自主向那门扉之中涌去。
天魔惊讶地感受到,那门扉之中,竟真的是周仪更为深层的意识。
这让他不由狂喜,原本他还需慢慢侵蚀,才能进入那里,眼前之人竟对他完全开放,简直如同在自毁!
于是他遵循着本能,一头钻进了门扉之中。
他并不畏惧周仪有任何手段,因为在他看来,这识海之中,周仪的所有手段都对付不了他。
门扉之内,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
天魔一入此间,便不管不顾地散发出靡靡魔音,妄图污染这里的一切。
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魔音在此,竟没了原本的威力。
因为那七彩的长河,每一次河水翻腾,都有种种声音传出。
祈求声、祷念声、呼喊声、诅咒声、感激声……
无数的声音在其中起落,无边的欲念化作大浪翻腾。
万人心念,尽在其中。
与之相比,靡靡天魔之音,竟显得如此的微渺。
“这是……什么?”
天魔口中竟有沙哑的声音传出。
“这不就是你想要进入的地方吗?”
周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天魔看向大河,正有一座神像立于其上,在河水中上下沉浮,始终不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