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街,瞎眼道人叫住黄白游:“小友非去不可么?”
“我师傅说玉山厨会能人异士齐聚一堂,让我去涨涨见识。”
“胡说!”瞎眼道人脱口而出,“你师傅分明不让你去!不然怎么可能将你托付于我。”
瞎子少年神情平静地说道:“师傅那是怕我拖累他。”
“错!”
“那是拖累吗?那是危险!相当的危险!”瞎眼道人几步跟上来,吓唬他道,“此处之所以被称为远近闻名的丧葬街,乃是数百年前那场屠杀,冤魂太多,让此地成为积阴之地。”
“从此这玉山县境内死者魂魄不自主便会吸引过来,后来这个隐秘不知被谁传了出去,那些人的后代、新死者的亲属,便纷纷来此购纸钱、墓碑,妄想这些纸钱带着死者的魂魄回归坟墓,让此地丧葬行业繁荣一时……”
瞎子少年边走边说道:“道长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不嫌累么?”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说到这里,瞎眼道人念了一句道号,“你可知师傅此举九死一生,贫道劝你还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那我更要去。”
瞎眼道人沉吟道:“贫道理解你是想见你师傅最后一面?此事莫急,容贫道算上一卦。”
说着,以拂尘拦住后者,然后用舌头搅动嘴巴,朝手上“啐”一口。
黄白游无语,“道长是存心拖住我么?”
瞎眼道人手捻胡须,故作高深道:“不瞒小友,贫道玄元祖师擅长的其实是泼水易卦之术。”
“所以,”黄白游看着他又啐了几口,心里顿感恶寒,“这就是你用口水算卦的原因?”
瞎眼道人一脸正色,“小友此言差矣,这便是贫道泼水易卦的奥秘所在。”
说完,将唾液洒至空中,一边口念法咒。
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在空中,有暗有明,明晦交替,瞎眼道人瞪着瞎眼仔细端详,瞧了半天。
忽然大惊失色,“竟然是大凶之兆,此行万不可行,万不可行啊!”
黄白游无奈道:“道长,你的指头能别掐了么?”
“你不是泼水卦么?怎么掐上手指了?”
瞎眼道人脸上有些发臊,其实他等到星光散尽,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贫道方才怕算不准,又掐了一卦。”
黄白游:“这是叠buff么?”
“何为爹爸夫?”
黄白游脸色突然正色,“我知道道长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您明知我这次是非去不可,就不要多费脑筋了。”
“可是……”
“道长别犹豫了,回去吧。”
“这……瞎说!贫道向来毫不犹豫。”
“语气都这么多了,您就别硬撑着了。”黄白游说道,“有句词怎么说?对!”
“道长,山高水长,咱们江湖再会!”
说完,扭头就走。
瞎眼道人站在广陵街边缘犹豫不决许久,眼看着黄白游越走越深,最终还是赶了上去。
“小友等等我,等等我。”
瞎子少年问道:“道长不怕了?”
瞎眼道人看着抱着小猴儿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少年,苦笑道:“贫道受人之托,总要保你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