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鸾见叶拾熙不与他计较的样子,一时间心情便又明媚了起来。
他年纪本就小,更是孩子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眼下他已经开开心心地扯着叶拾熙的手,准备拉着他去见水月了。
只是在白鸾刚触碰到叶拾熙的手时,便“彭”的一声,一阵白烟飘过,白鸾便硬生生地从小少年又变回了那只憨态可掬的白鸟。
刚变成鸟的白鸾似乎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眨巴着那双豆豆眼,觉得自己疑惑得头都变大了。
叶拾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照常来讲,白鸾只有在身体极为虚弱时才会维持不住人形,从而化作小鸟形态来节省妖力。
而今夜白鸾可算是玩了个尽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兴奋过度的样子,想来也不会虚弱到变回小鸟。
如此看来,那便只能是……
叶拾熙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连槐神色冷淡地拎着白鸾的后颈,直接提着它扔给了叶拾熙。
叶拾熙连忙伸出手接住它,有些哭笑不得道:“这是怎么了?”
连槐冷淡的视线看向叶拾熙,淡淡道:“他刚才抱你太久了。”
“……那你也不能这样做呀,连槐。”
叶拾熙顺着白鸾的毛,感觉到小鸟在他手心暴躁地跳来跳去。
“不过算啦,白鸾今日也算是跑了一整夜,应当也是累了吧,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只是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
白鸾闻言,狠狠瞪了叶拾熙一眼,表示着无声的抗|议。
连槐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叶拾熙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责怪他。
叶拾熙低下头,对着手心的白鸾笑得眉眼弯弯:“好啦,那么白鸾,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呢?”
白鸾:……
你看我现在像是能说话的样子吗?
白鸾性子单纯,从前也从未领会过叶拾熙的恶趣味,因而他便一时间以为叶拾熙是忘了小鸟形态的他不能说人话,急得“啾啾”交个不停。
叶拾熙则是笑着抚摸着白鸾的毛。他当然知道这时的白鸾是不能口吐人言的,当然也不是真的想从白鸾这里得知水月在何处。
因为……
叶拾熙敛了笑,淡淡道:“小道友,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吧?既是想要见我,那如今我来了,为何又要躲躲藏藏的呢?”
话音落下,一时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微风吹过郊畔斑驳生长的野树杂草,带来的一阵阵腐烂的清香。
白鸾在叶拾熙怀里睁圆了眼睛——它是真的没发现水月一直在他们身边。
片刻之后,空气中传来了低低的一声笑:
“仙长真不愧是一代天骄,感知力很敏锐啊。”
那人依旧没有露面,只有诡异地响在几人耳边的声音。
叶拾熙依旧神色淡淡,道:“道友谬赞了。今日我家孩子拂了道友的照顾,叶某在这里先谢过道友。只是不知道友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水月似乎依然在笑,连带着语调都有些微微上扬:“仙长对我好生疏离啊,仙长明明知道我的名字,为何还要以道友相称呢?”
“……在下似乎并没有与道友熟识到可以相互称呼彼此姓名的地步。”
“我想听仙长叫我的名字嘛。这样,仙长不是想知道我找你所为何事吗?你叫我一声,我便告诉你,如何?”
奇怪的人。
叶拾熙的确是不欲与之过多纠缠,可此妖今日行径又实在是让他在意。
于是静默片刻后,叶拾熙还是妥协道:“那,水月,你今日找我前来,是所为何事呢?”
水月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笑道:“仙长的声音可真是好听啊,不如以后都如此唤我,如何?”
眼见连槐的神色冰冷一片,叶拾熙也不欲与水月多费口舌,语气微微泛冷道:
“你既是不愿说,那我们也不必在此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连槐,回去吧。”
只是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水月才收起了那戏谑轻佻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太正经。
“哎,别急着走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早听闻叶仙长有天人之姿,水月只不过是想亲眼目睹一眼这所谓谪仙人的姿色罢了。”
说着,又用上了那种粘腻的语气道:“如今一睹芳容,才知传言果真不做伪。”
虽然水月一直没现身,可叶拾熙却像是切实感受到了那粘在他身上的眼神。
黏腻的,勾连的,下流的,肆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