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相击的声音……
叶拾熙心头一跳。
二人既是皆用的木剑,又何来金属与木剑碰撞声呢?
叶拾熙抬眼看向柳桥手中的剑,依旧是那把木剑。
可方才一瞬闪动的银光,金石碰撞的声响都不作伪,那一刹那迸现的杀机也宛若实质。
是错觉吗?
叶拾熙微微皱了皱眉,无暇再顾他想,决定速战速决。
叶拾熙手腕翻转,在柳桥再一次持剑攻来时,叶拾熙手握那把裂了痕的木剑,屏息凝聚起剑气,以肉眼几乎不可及的速度使出两剑来。
剑锋瞬息而至。
一剑弹开柳桥的攻击,一剑则直指柳桥的咽喉。
这两剑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完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叶拾熙已将柳桥一剑封喉,神色淡淡道:“师弟,是你输了。”
柳桥手中的剑“哐”的一声掉落在地,脸色有些苍白。
叶拾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正欲说些什么时,周遭突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修真之人五感相较于常人都较为灵敏,因而四周的人虽是压低了声音,话语声依旧是清晰地传入了叶拾熙的耳中。
“天哪,至于吗,明明只是同门弟子过招啊……”
“叶师兄平时不会这样啊,为什么这次会……”
“是不是针对小师弟啊,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不知道诶,不过我好像的确听说过叶师兄平时不待见小师兄之类的……”
“嘘,快别说了,叶师兄的表情不太好看……”
尘世喧嚣纷杂入耳,叶拾熙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们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了?
直到大师兄冷着一张脸出现,小心地将柳桥扶起时,叶拾熙才仿佛恢复了神志一般。
柳桥此时脸色已极为难看了,面色也苍白得不正常,但还是伸手攀住了叶卿尘的胳膊,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来:
“师兄……莫要怪罪叶师兄,是我在比试时分了心,才失了手的。”
说罢,他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道:
“弟子比试演武,本就如同高手过招,稍有不慎便会失手。技不如人,我认了。”
……师兄在说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叶拾熙这时才发现,柳桥此时的身体情况的确是很不正常。
不仅面色过于苍白,嘴唇也几乎失了血色,此时低垂着睫,一双小鹿般的黑眸湿漉漉的,此时也失去了平时那般灵动的生机。
叶卿尘见柳桥这般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冷脸上也显露出微微的担忧来。
他将两指搭在柳桥的手腕上,灵识探入柳桥的经脉。
不消多时,叶卿尘的神色便渐渐凝重了起来。
“寒气入侵灵府,需即刻调息,不然会有寒气入体冻伤经脉的风险……”
言未竟,叶卿尘复又看向了叶拾熙,冷淡的眉眼中隐隐浮现出责备来。
“四师弟,师父应当叮嘱过你吧,弟子间试剑演武,只可过招,不可动杀心。”
叶拾熙这才明白过来发生过了什么。
他是天生水灵根,结丹后变异冰灵根,是万千水灵根修士中极为罕见的那一类。而眼下柳桥则正是被冰灵根所伤,于情于理,都应当是方才与叶拾熙比试时,叶拾熙起了杀意,从而恶意为之。
可是……
叶拾熙顶着大师兄冰冷沉重的目光,以及周遭弟子们的低声耳语,开口时,声音便染上了他也不曾注意到的沙哑:
“师兄,不是……我方才只是与师弟一起讨教剑招,没有如此这般,动用杀招的。”
见叶卿尘垂眸不语,叶拾熙少见地感到了莫大的慌乱。
“真的,师兄,你信我……我绝对没有要害师弟的意思的。”
言语之恳切,竟像是在低声下气地求饶一般了。
叶拾熙从来便是天之骄子,除了在沈听风那里碰的壁,他几乎还从未在别人面前这般低头过。
而此时的叶拾熙,尴尬有之,难堪也有之,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惶恐,为仿佛即将孤立无援的处境而感到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