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
度少林看着一具具尸体,心中悲凉无限。
蒙军号角又一次鸣起,踏过城下千余袍泽的尸体,又一次发动了进攻。
“王爷,带上百姓,走。”度少林转身,看着季文龙。
“那你去干什么?”季文龙没有留下来并肩做战的意思。
“能拦一会儿是一会儿。”
“青壮我应该能带走,再多就不行了。”季文龙仍保持着镇定。
“多谢王爷了。”度少林抱拳,转身走向仅剩的几百府兵。
背影挺脱而坚定,白袍扬撒四空。
白甘也走了过来:“明大义,晓事理,有志能实之。你真应该是个王斧。”说罢,紧随度少林身后。白鬓华发忧如银盔。
季文龙的心微颤了一下,马上恢复平静:“人都来了吗?”
“全找来了,一万多,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刘铁早己准备多时。
“走。”一字落地,大军启程。
度少林站在城门下,对府兵们训话:“想走的跟着王爷,想留的,和我杀出去。”
一中年的府兵用沙哑的声音高喊:“防守,我们的娃儿还在这儿那,我们不会走的。”
其他的府兵大多附和,少数十几名府兵调头,跟上季文龙行军的尾巴。
府兵们纷纷拿出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吃起这人生中的最后一餐。一个个如往日般聊着家常,泪水不觉中从粗糙的脸上流下。半是豪壮半是辛酸。
度少林没有阻拦,看着他们吃完这最后一顿饱饭。
看着这一幕,白甘也笑了。他拼了命想守护的,不是富家权贵,而是一个个像府兵们这样普通又纯粹的百姓。
城墙,外三千鞑子挺近了百丈,见无人阻拦,大胆地开始了攻城。
一架架竹梯如翻起的沙土般搭上城墙,蒙军将士飞快地登了上去。
他们脚下,城门吱呀呀地打开。
度少林带着几百名府兵骑马出城。
“轰。”地一声,随着一道闪电,沉郁阴灰的天空落下雨点,反倒使四周变得清澈。
芝麻大的雨滴把风扬起的沙粒砸落,方圆百里皆无沙尘,只剩漫天雨幕。
寒意,顺着微薄的雨幕渗入个个血洼,又钻入踏过血洼的马蹄中。
一切在度少林眼里,显得格外冰冷肃杀。
距离蒙军百余丈,度少林开始了冲锋。蒙军的箭雨也如蜂群般飞至。
度少林马术不错,躲过了所有的箭矢,渐渐冲到蒙军近前。拿着一杆刺枪,扎入蒙军前部。
白甘紧随其后。想当年,初入军伍时。谁想的不是金戈铁马,收复燕云十六州。现如今十六州这个大宋武人的梦想已离他越来越远,金戈铁马却仍在耳边回荡。
几十名老仆随白甘杀入后,仅存的百余名府兵也冲了进去。
鞑子浪潮涌来,度少林等人好似一片薄薄的刀片。摇摇摆摆中终被卷碎。
许久,一匹浑身上下沾满血污的白马从蒙军尾部跑出,背上还挂着一具被砍的碎烂的尸体。
尸身上的将牌告诉世人,这就是新余防守度少林。
蒙军进入城中,开始屠城。不知为何,百姓没有逃跑,而是展开了反击。
陀仰坤可气坏了,军队损失近半,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汗。对了,王爷。
“那个王爷抓到了吗?”
“没有。”
“没有,那城里有多少人啊?”
“百姓二十七万,府兵两千七。”
“就这点儿人。”陀仰坤气得伤口差点裂开。
“绝对无误。”
“给我屠干净。”
陀仰坤眼里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