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中,清客们高谈阔论,谈笑自若。
贾政道:“各位先生觉得此子学识如何?”
清客们当即点评起来。
詹光道:“此试卷所涉及之史论颇为复杂。”
“莫说童生,即便秀才举人,也未必能回答恰当。”
“我观其颇有才情,不是凡夫俗子。”
单聘任:“古往今来,谈及周之绵长、秦之暴政、唐之兴隆、宋之虚浮者极多。”
“但从奴隶制入眼,抓大放小,解析其兴亡之道实属罕见。”
“此子目光如炬,非同一般。”
程日兴、卜顾修、胡斯来、王尔调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詹光叹道:“只可惜言犹未尽,并未深说。”
“且这位芸公子只道利弊缘由,却未谈及解决之法。”
“终究有些遗憾。”
众清客若有所思。
贾政叹道:“能分析出历朝历代兴亡得失已很不易了!”
“毕竟连个童生尚未考取,又怎能指望他谈及什么治国安邦之道!”
没料到詹光却颇有看法:“依在下看来,芸公子应当更有高论。”
“只是老爷没问,他便不说。”
单聘任附和:“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没将全部的见解都说出来,余力不浅啊。”
被勾起兴趣。
在场清客纷纷表态,认为贾芸有更深刻见解。
贾政捋了捋胡须,有些哑然:“如此说来,我倒是浅薄了。”
“罢了,且先让他去考童生。”
“是否有真才实学,一试便知。”
“若他真考中了,再深谈不迟。”
贾府出了一个能让众多清客集体刮目相看的人才,贾政满心欣慰。
但想到堂堂宁荣二府十数个嫡系子孙,竟都比不过贾芸,那股悲凉暗恨感油然而生。
便觉心中有股邪火无处发泄,暗骂贾宝玉几声畜生,也只能无奈而已。
……
贾兰回家后和李绔说了经过。
李绔惊讶道:“哪个芸哥儿?”
贾兰:“就是西廊五婶子家的芸哥啊。”
“您忘了,他现在正与孩儿同在学堂读书呢。”
之前贾芸刚进义学时,贾兰就将所见所闻和母亲说了。
母子两人崇尚贤德,贾兰更立志要考取功名。
对贾芸这样的‘土豪’,只将他归于薛蟠一类,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李绔闻言想起往事,思忖点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贾兰想了想,道:“娘,我觉得芸哥儿应该很有学问。”
“白天我们聊的不多,但已令我醍醐灌顶。”
“若再深说,怕会更为震撼。”
“而且史论必然有始有终,岂能光说弊病,却不说解决之道?”
他脸上浮现为难神色:“只是芸哥儿身上的确有些山大王习气,娘必然不喜我与此类人结交...”
“傻孩子。”
李绔拍了拍儿子脑袋:“孔夫子都说有教无类,我一个妇道人家能说什么呢?”
“何况仅凭几面之缘,又怎能知其人品学识?终究要日久才能见人心。”
“若你觉得这位芸哥儿还不错,便与之试探着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