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骏的及时赶到,安抚住了失控的钟依依。
他真诚感谢了许执恒三人的帮助,并与他们交换联系方式,表达了之后再正式道谢的意愿后,告辞离开。
夫妻两走后,许执恒他们没继续逗留,坐上万典华的车,按远近,一一回家。
躺到床上的许执恒,一时睡不着,他总忍不住去想,想钟依依说的那些事,并不自觉的将之与万典华说与他们听的旧案联系起来。
钟依依三十上下的年纪,发生在她高中毕业时的事,按时间算,刚好是十余年前。
她朋友遭柯琨泰毒手时刚成年这点,也与那起人民官司死者的女儿吻合。
会不会……
许执恒知道自己的思维,太发散了,一点点的相似,便将两件事,急不可耐的联系到一起,这世上的事,哪能那么巧,可他忍不住。
或许,我可以再找钟依依问问?
不,钟依依有心结,可能的话,还是不要挖她的伤疤了,或许,可以先找贺骏打听一下,他们是夫妻,多少能知道一些。
许执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看着熟悉的灰雾,许执恒知道,他又做梦了。
站在灰茫茫的世界中,许执恒耐心等待,等待梦境往怪诞、诡异发展。
然而,没有。
在这里,许执恒对时间、空间的感官十分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呆立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或者,更长。
终于,许执恒等不下去了。
长腿迈开,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灰雾里,一步步前进。
灰雾中,颀长的青年,踽踽独行,仿佛这世间,除他以外,再无其他。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许执恒非常烦躁,他甚至怀念起困扰他许久的窥视感。
至少,被窥视的感觉,能让他感觉真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自己是否真的存在,都生出质疑。
许是他的念头太过强烈,静止的灰雾,起了变化。
一个个气旋,出现在这片空间,带动灰雾逆时针旋转,构成大大小小的灰雾漩涡。
漩涡与漩涡相互拉扯,使得整个空间,变成争夺灰雾的混乱战场。
身处战场中心,许执恒感觉到来自不同灰雾漩涡的牵引,他的身体,在力的作用下,如同柔软的面团,被拉扯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极度的恐惧,一点一点,浸染许执恒的意识,叫他分不清,扭曲的是这个梦境,还是他自己……
早晨的阳光,穿透窗帘,为室内添上微醺的光,长且密的睫毛,仿若濒死蝴蝶的翅膀,高频颤动。
许执恒猛然睁开眼睛,收缩的瞳孔和骤停的呼吸,传达出属于他的灵魂信号。
惊惧、迷茫、不知所措。
“Fu——”长长的抽气声,在屋内回响,紧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息。
许执恒花了十来分钟,才将自己从梦里抽离,激烈跳动的心脏,犹如擂鼓,“咚咚咚”的响着。
一次次被噩梦魇住,许执恒以为,他已经习惯,哪怕梦到血腥祭祀、怪诞鬼怪,也能将恐惧控制在划定的阈值内。
但他错了。
血腥杀戮是可怕,却远不及分不清时间、空间的无限寂静,更不如灵魂连同□□,都被不知名的力量牵扯、异化。
昨夜,在那片灰茫中,他以为自己会不生不死,沦为永远迷失的怪物。
同样是昨夜,被灰雾漩涡撕扯得没了人形,分解成成千上万块,卷入更混乱的空间时,他以为自己,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邪恶的怪物,一如那些时刻窥视他的无形存在。
许执恒睁着眼睛,僵硬的躺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将自己从噩梦的阴霾中,抽离出来。
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沉沉压着,让他不想动弹。
今天要去人偶屋,许执恒再怎么惫懒,闹钟响起时,他还是起了床,并迅速完成洗漱,出门。
走出小区,他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煎饼果子,边吃边往最近的一号线出口走。
进地铁站时,许执恒正好吃完早餐。
今天是星期天,这个点,地铁上人不多,座位都空着。
许执恒就近选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e博app。
兴财案舆论反转不久,许执恒以为,今天看到的,仍会是各种力挺朱鸿才的言论,事实却与所想大相径庭。
排在热搜第七的词条是#朱某才黑心商人#。
点进词条,热度最高的博文,把朱鸿才的公司,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朱鸿才做的不是正经买卖,他开的公司,是一家打着文娱、传媒名头的皮包公司,主要靠欺骗有明星梦的女孩赚钱。
因许东笑的关系,许执恒对此类公司有所耳闻。
他们通过招聘网站广撒网,以低要求、高回报钓鱼,吸引涉世不深的追梦女孩去应聘。
应聘时,接待人会通过诸如“推荐给合作企业”、“保底工作机会”等语言陷阱画饼,让应聘者看到广阔的未来。
等应聘者被他们画的饼吸引,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接待人会告诉她们,虽然公司会为她们推荐工作,但她们也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与条件,从而引出培训、制作模特卡等,需要付费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