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八月金秋。每年的八月,各郡(国)都要向朝廷汇报工作,汇报的内容包括户口、垦田、钱谷、盗贼等等,称为上计。通过上计制度,朝廷既可以了解地方状况,又可以对官员的政绩做出评价,因此各级官员都非常重视这项工作。不过这东西跟GDP统计一样,难免会出现一些水分。
作为一名书佐,赵兴要做的事情很多,各种数据汇总、登记造册,出一点儿差错都不行。赵兴正忙着,一个差役走进来,说道:“赵书佐,大门外有个人找你。”
“谁呀?”
“他说他叫牛二。”
听到这个名字,赵兴心里一紧。牛二敢找到这里,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赵兴的身份。“好吧,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去。”有把柄在人手里攥着,赵兴不能不见。
赵兴跟管事的请了假,随后出门。赵兴一边走一边想:“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却没有把我的身份公开出来,这说明他别有所求。他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无非是钱而已。”想到这里,赵兴的心安定了不少。
看到赵兴走出来,牛二大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敢见我呢!”
赵兴紧走两步,来到牛二身前,低声说道:“跟我来。”离开大门三十步,估计看门的差役听不见了,赵兴才说道:“牛二,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赵兴可不想跟牛二纠缠起来没完。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牛二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别废话,赶紧说吧!”
“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我想找你借点钱花花。”
“说吧,你想要多少?”
“不多,十个金饼。”牛二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十个金饼。不过赵兴倒是放心了,牛二只要十个金饼,这说明他不清楚赵兴到底有多少金饼,更不清楚金饼是从哪儿来的。
赵兴指着牛二,怒道:“你TMD疯了,十个金饼,你干脆把我卖了得了!没有!”
“王兴,据我所知,你一出手就给了赵家六个金饼,你小子手里肯定有更多的金饼。”赵兴一共给了赵家十个金饼,还有四个给了老太太,外人并不清楚。
“我给赵家六个金饼,是为了买个身份,好脱罪,当时我不知道大赦的事情,要不然我才不会这么干呢!牛二,你应该知道,我的金饼都是大寨主赏的,第一次赏了我十个,后来又赏了我一些,不过我都没敢要,放在了大寨主那里。一共就十个金饼,给了赵家六个,我自己又花了一些,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个金饼。”
“不可能,你手里肯定不止一个金饼。”牛二根本不相信赵兴的说法。
“牛二,你动脑子想想,我要是有更多的金饼,干吗要到这里来当书佐?整天被人呼来喝去的,你以为这活儿好干吗?”
“你为什么要当这个书佐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更多的钱。”
“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早就买房子买地娶老婆了,老婆孩子热炕头,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还能等到你来要?”赵兴针锋相对。
“我听说你小子有个磨坊,日进斗金,你会没钱?”
“你以为磨坊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建磨坊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到现在还没回本呢!”
“好吧,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就便宜你小子了,五个金饼,不能再少了。”牛二终于降低了筹码。
“大哥,五个金饼,都能买五十亩地了,我实在是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牛二开始威胁赵兴。
“牛二,你可想清楚了,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得不到无所谓,我就当报仇了。”赵兴把牛二从厨房挤走,牛二一直耿耿于怀,正好趁这个机会报复。
“牛二,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什么大罪,而且朝廷已经下了大赦令,县寺里的人我又都认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赵兴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现在就去击鼓告发你。”牛二转身向县寺门前的建鼓走去。建鼓是县寺门前的大鼓,为老百姓击鼓鸣冤而设。
赵兴没想到牛二会来这一手,有点儿小激动,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迅速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对于牛二来说,钱比报仇更实在,如果敲了鼓,他将什么都得不到,因此他不会敲鼓的。如果牛二真的拿起鼓槌,赵兴就准备认命了,他会立即叫住牛二,把五个金饼一个不少地送给他。
牛二离建鼓越来越近,赵兴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嘭、嘭、嘭”,赵兴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就在这时,看门的士兵指着牛二喝道:“哎,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
“不干什么,那就给我滚远点!”
跟赵兴想的一样,牛二就是想吓唬一下赵兴,借此增加谈判的筹码。他本以为,只要他一转身,赵兴就会服软,结果赵兴根本没说话。即使他走到了县寺门前,赵兴还是没动静。牛二不想失去敲诈赵兴的机会,所以他又转了回来。
看到牛二转身,赵兴心里一阵窃喜,心说,死胖子,这回给你多少钱,那可就是我说了算了。牛二确实是失策了,他这一回头,谈判的主动权完全落到了赵兴的手里。
看到牛二回来,赵兴没说话。牛二主动说道:“王兴,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