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有个当功曹的儿子,怎么不可以了,我要有这么个儿子,我也这样干!”
钱运赶忙跑出来,捂住赵兴的嘴巴,说道:“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赵兴掰开钱运的手,叫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根本不需要动员,上百人把郑家的牛车围了起来,场面瞬间失去了控制。
“确实是陈粮,你们看,都有点长霉了!”
“没错,就是陈粮,真是太缺德了!”
胡管家跑了过来,叫道:“都给我闪开,这是郑家的粮食,谁都不许动!”胡管家叫的挺凶,可根本没人理他。
仓曹掾哭的心都有了,走到赵兴身前,埋怨道:“赵兴,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扪心自问,我也没亏待过你呀!你这么搞,是把我往死里坑啊!”
仓库里乱成了一锅粥,消息很快传到了县长那里。县长亲自带着人来到仓库,经过简单地讯问之后,把仓曹掾、仓曹史以及胡管家等人都抓了起来。
现在正是收粮的关键时刻,没人主持肯定不行,由于赵兴揭发有功,县长任命赵兴为仓曹史,主持收粮工作。对于这个任命,赵兴并不高兴,他揭发郑家,追根揭底是为了花灵,可也让仓曹掾、史吃了瓜捞。在正直的人眼里,赵兴做得对,事情就该这么做,可世间哪有那么多正直的人?尤其在县寺里,全都是老油条,他们会认为赵兴为了升官,公然整自己的上司。在很多上位者眼中,赵兴这样的人是不受欢迎的,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就是养不熟的狗。
由于事情闹得太大,为了平息百姓的怒火,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县长连夜审案,第二天就结了案,仓曹掾、仓曹史、功曹被判有罪,等待他们的将是“劳动改造”。
墙倒众人推,郑彪兄弟先后被关进大牢,郑家失势,郑彪的证人也改了口,黄粱被当庭释放。因为已经知道结果,赵兴没到大堂去看审案的过程,他怕自己见到花灵伤心。
赵兴正在仓库里指挥官奴搬运粮食,钱运走了进来,说道:“子冉,外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找你。”
“你在这里看着点儿,我去看看。”赵兴明白,他躲不过去了。
出了仓库的大门,赵兴一眼就看到了花灵,同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男人。赵兴愣了一下,马上把头低了下去,因为这个男人他认识,就是那个曾经把野猪卖给他的猎户。黄粱入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赵兴却一直没有去看他,因此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猎户。如果被他认出来,赵兴的身份有泄露的危险,尽管县长和徐晃已经知道了,但赵兴不希望其他的人也知道。
“夫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仓曹史,姓赵名兴字子冉,这次你能打赢这个官司,多亏了他。”花灵首先开口道。
黄粱深施一礼,说道:“多谢恩公!恩公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黄粱没有认出自己,赵兴松了口气,低着头说道:“二位,我劝你们尽快离开河东,郑家虽然暂时失势,但根基尚在,谁也不敢保证郑家不会报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离开才是正道。”
“恩公说的是。”
“洛阳乃是京师重地,郑家再怎么样,也不敢在洛阳乱来,我劝你们去洛阳暂避。”此前,赵兴跟花灵说过,马信兄妹去了洛阳,赵兴希望他们能去找马信,也好有个落脚之地。
“恩公考虑的如此周全,梁感激涕零!”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二位了。”
尽管心中有些不舍,赵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转身离去,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再也无缘相见。赵兴本想给花灵一些钱,但又怕引起黄粱的怀疑,影响了夫妻二人的关系,只好做罢。至于花灵会不会把他们的事告诉黄粱,那是花灵自己的事,赵兴管不了。
躲在仓库里,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赵兴心中怅然若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
收粮工作圆满结束后,赵兴来找县长,递上了他的辞呈。
“你这是做什么?”县长十分不解。
“邑宰,我知道您对我非常好,我本不应该请辞,但人言可畏。这段时间,我听了太多的议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子冉,你做的正行的正,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不用放在心上。”
“邑宰,要不是考虑到粮食没有收完,不能撂挑子,我早就来了。现在粮食已经收完,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您放我走吧,我的心累了。”这段时间,赵兴除了要收粮,还要考虑黄粱的事以及青牛寨的事,确实心很累。
“心累了,我可以给你放个假,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
“邑宰,多谢您的美意,我去意已决。”
县长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惩治恶人,你做错了吗?没有!为什么要向那些闲言碎语低头呢?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却是个懦夫,碰到困难就投降了!就你这个样子,干什么能行?滚吧,我这里不留你。”
县长一顿臭骂,把赵兴骂清醒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邑宰,兴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