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英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每天醒来习惯性的去摸睡在旁边的媳妇,结果今天只抓到一把扎手的干草,这才想起昨晚不是睡在家里。
她猛的睁开眼,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发现早已天光大亮。
媳妇不在屋里,门大开着,外面安静的不像有人。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慌张感催促着她赶快爬起来。
“…媳妇?”穆英声音有些发抖,踉跄着跑出门去。
正在喂马的庆阳听见屋里传来动静,一回头,见穆英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前,笑着说:“醒了?”
清晨的阳光温柔的笼罩在庆阳身上,好似她周身散发着光。她很少主动对着别人笑,这一笑,更像是梦境里才会有的场景。
穆英揉了揉眼睛,像扑蝴蝶的小孩一样伸出手跑向庆阳,直到抓住她的胳膊才确定这是她的媳妇。
“怎么了?”庆阳微微垂眸,看向抓着她胳膊的手。
穆英望着她的脸,底气不足的喃喃道:“我以为你走了……”
“去哪儿?”庆阳笑着说,“我可不认得去蜀州的路。”
媳妇说她不认得路,也就是还需要她做向导。穆英一下子重拾信心,咧着嘴笑起来,“媳妇别担心,我认得路,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拿走庆阳手里的干草想要帮她喂马,这才注意到她左手上缠的布条,掌心处有黑红色的血迹渗出。
“你手怎么了?”穆英一脸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腕要拆开来看,被庆阳按住。
“刚才用你的长刀割草,不小心划到的,现在已经止血了。”
穆英不放心,抓着她的手反复确认血迹已干,才说:“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你又没拿过刀,很容易受伤的。”
“欸?”说到刀,穆英忽然想起昨晚睡在院子里的男人,“那个人呢?”
“早就走了。”庆阳说话间趁机收回手,生怕她非要检查伤口,毕竟匕首和长刀造成的伤口还是不一样的。
“哼!算他识相!”穆英气鼓鼓地说完,扭头对媳妇展露笑颜,“媳妇,我进去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儿就出发。”
“嗯。”
庆阳看着穆英连蹦带跳的跑进去,没再提昨晚的事,想着应该是瞒过去了。
她没有跟玧青一起走,是因为现在还不能回长安。就算能顺利通过守城士兵的检查,以后也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一旦被人发现,皇帝抓她犹如瓮中捉鳖,她逃无可逃。
虽然庆阳还没有想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远离长安肯定不会有错。
根据玧青所说,那座凤凰山原名叫龙多山,归合州赤水县管辖。
土匪战山为王后,赤水县令曾多次上报朝廷,请求出兵围剿。驻守合州的军官却阳奉阴违,以军费不足为由多次向赤水县令讨要剿匪的军资。赤水县无力支付,剿匪之事一拖再拖。
龙多山地势连绵,横跨三县,潼南和武胜一直不甘心这块肥肉被划到赤水县辖境。他们得知赤水县付不出剿匪的军资,于是联合贿赂合州军官,打算剿匪成功后平分此山。
可惜天不遂人愿,三次剿匪均告失败,损失惨重的合州军不再派兵。
朝廷剿匪失利,却让龙多山的土匪声名鹊起,他们将龙多山改名为凤凰山,以凤压龙。
当时的长安城,东宫和公主府势均力敌,地方官根本不敢将此事上报,因此就只有蜀地的百姓知道改山名的事。
小土匪给的消息有误,难怪庆阳一直搞不清楚她身在何处!
马儿休息一晚,还喂饱了草,精神抖擞的带着穆英和庆阳直奔蜀州,正午之前她们就看到了城门。
蜀地自古就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而蜀州又是西南第一大州,城中繁华绝不亚于长安。
进城后,穆英提议先去吃饭,饿了一路的庆阳也是这么想的。她们来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酒楼,店小二热情招呼她们上楼,穆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穆英大方开口道。
店小二虽没看上穆英,但庆阳身上价值不菲的丝绸他倒是认得,笑着说:“咱们店里好吃的可多了,不知道二位有什么忌口,小的也好替您挑选。”
穆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水,“我没忌口!媳妇,你呢?”
“不要黄鳝。”
“媳妇你不爱吃黄鳝?黄鳝可好吃了!”
“那就点一盘你自己吃。”庆阳抬头问店小二,“有长安菜吗?”
“有!天南海北,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店就能做!”店小二十分自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