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深夜,即使汤姆的力气非同寻常,抱着一个重伤的男人一路走回他们远在十几英里外的家也很不现实,汤姆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注意到街边一辆老式的福特,看起来不像是有警报的款式,汤姆便走了过去,把威尔放在地上,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根铁丝,驾轻就熟地把驾驶座的锁捅开了。看那架势,一看就知道以前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
“你不能开车,你还没十六岁,汤姆,说不定你会带着我们俩一起一头扎进泰晤士河里,或者多玛瑙河,或者……”
威尔的抗议被汤姆抛之脑后,反正这个半死不活的重伤人士短时间内没法干预自己。汤姆没用钥匙就轻松地发动了汽车,悄无声息地把车给开走了。
几十分钟后汤姆和威尔抵达了他们租在不起眼位置的小房子里。这间房有三个房间,房子虽然小,但是收拾的很整齐,这要多亏他们的室友,一位盲人老太太,阿尔。
尽管他们进门的动作已经很轻了,阿尔灵敏的听觉还是害她被吵了起来。总是一脸“不关我事”的阿尔这次一出房间门就因为浓郁的血腥味皱起了眉头,朝门口汤姆和威尔的方向说:“汤姆,别把他放在沙发上,弄脏了。”
“你伤了我的心,阿尔,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还是只关心你的沙发。”威尔连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胸口的动作都没做,因为阿尔看不见。
汤姆没听阿尔的,还是把威尔放在了沙发上,地板上太硬了,如果真的照阿尔说的做,威尔会嚎一个晚上。
“阿尔,帮威尔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可以吗?我还要出去一趟。”汤姆用了一种非常有礼貌的语气询问阿尔,这让阿尔接下来的谩骂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汤姆就知道她很吃自己的这一套,说真的,谁会拒绝可爱有理的小男孩呢?
“等等,等等,你去哪里?”威尔无力地挥了挥自己的手。
“呃……我去把车还回去?”汤姆犹疑地回答。
“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威尔一脸夸张的恐慌,“你就是把它直接开去废品回收都比还回去强!我不明白,刚刚你还想帮我杀了那个家伙,怎么反而偷一辆车这样的小事你不能就让它这么过去呢?买第一辆车的人就有钱买第二辆车,车被偷是人生的一种经历,没有被偷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们在帮助那个倒霉蛋——不是,幸运儿完善他的人生!”
眼看威尔要开始发表他的长篇大论,汤姆叹了口气,说:“但是那辆车的主人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他也许是个慈善家或者什么东西的……”
威尔知道自己的养子在某些方面有超乎寻常的固执,他只得换了个话题试图吸引汤姆的注意:“嘿汤姆,知道吗,我们明天要搬走一阵子,这次的时间要久一点,去皇后区。”
说出“皇后区”三个字的时候威尔紧盯着汤姆的脸,但是汤姆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只是挑了挑眉:“不是刚做完一笔吗,应该会到账很多钱吧?”
“这次不是一般的生意。”威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次的事情有关……我想你也听说过他们,Spider-man。”
汤姆当然听说过Spider-man了。
自从他和威尔从加拿大搬到纽约,这个名字就几乎变成了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纽约市民的好朋友蜘蛛侠”,没人知道被包裹在紧身红蓝色制服下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也没人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只能从他的口音判断他是纽约人。从三年前开始,Spider-man就在这座城市活跃着,扮演着“义警”的角色,参与打击罪犯的次数不在少数,虽然大部分纽约警察把他叫做“干扰正常执法的业余人士”,但是汤姆仍然认为,如果给好人分类的话,Spider-man无疑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但是……你告诉过我你只杀坏人的。”汤姆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你觉得Spider-man是坏人?”
“我可没说我要杀他。”威尔朝汤姆招了招手,“我只是需要调查一下他们,说不定还能成为一起吃墨西哥卷饼的好朋友,现在,你快过来帮我清理一下,你也不想我一降落到那只虫子面前,说一声‘嗨Spider-man’,他就被我身上的臭味熏的尖叫着把我从复仇者大厦顶楼推下去吧?”
汤姆沉默了几秒钟,无奈地朝威尔走了过去,把这个沉重的臭男人再拖向卫生间。阿尔也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汤姆动作利索地把威尔的伤口处理了一番,甚至把威尔拉碴的胡子给他刮了刮——趁威尔靠在浴缸里睡着的时候。
一切结束后已是清晨,在早晨朦胧的光线中,汤姆跳上了卫生间的窗台,他回头看了一眼威尔,没发出一点声音地跳了下去,转眼消失在了晨色中。片刻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汤姆到底是把那辆车给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