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惊悚的发展,震得江晏都愣了片刻。等她缓过神,下意识想着是给自己来一枪,还是拿刀割一割比较好。
最终江晏选择切一刀试试,她的梢格SK匕首刚碰到嫩芽,就体会到刀尖贴上身体的冰冷感,芽片像含羞草一样缩了起来,在空气中微微发抖。
江晏呡呡唇,一刀下去,疼得她脚趾蜷缩,发出呲地一声。镜子里嫩芽一分为二,切口处流出殷红的血。
救命啊!这简直就是在割自己!过了不到几秒钟,江晏就察觉全身血液向切口处涌去,那片嫩芽迅速愈合,还长大了不少。
江晏腿一软,失血过多的头疼脑胀,又发烧的晕眩感,席卷全身。
她半靠着洗手台边,撑着手肘,联系司想。
“想哥,我身上长竹子了……”
司想正站在一只吐着奶泡的熊猫崽子面前,听完江晏的话,整个妖都惊了,“我大半夜的飞机刚到江城。你现在就在部里宿舍对吧?别去医院了,直接联系咱们法医。”
江晏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没死。”
“咱们法医很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啊,还能害你不成?我马上就回来。”
江晏挂了电话,联系完法医,挪到外面穿好衣服,躺上床等待法医上门检查。
卓晓梦穿着全套透明的防护服出现时,江晏已经烧迷糊了,手里的枪下意识就对准了进门的人。
“是我,你卓姐。”
江晏放松下来,立刻陷入半昏迷中,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自己像案板上的肉一样,来来回回被切割了好半晌。
“检查了一下,没有传染性。我给你打了止痛剂和修复剂,好消息是你的身体指标恢复了一些,坏消息是身上的植物长得更快了。”
江晏明显没那么晕了,人也有力气了,便坐起身来。结果这一坐,屁股下折叠的叶片擦着裤子卡住了,这感觉实在太怪了!她忍不住崩溃道:“你化验了没有?这玩意怎么弄掉?是不是那个墨竹子的种?还是被寄生了?”
“我等会把样本给研究所送一份,你现在跟我去实验室,我们自己先查查。”全境首席法医,卓晓梦女士,摸摸她头上的犄角,一本正经地安慰道,“别怕,没事的,之前也有不少妖物寄生人体的例子。再说,这植物长得怪贴心的,脖子以上只有额头有对笋,身上的叶子长得也不难看,挺时尚的。”
江晏盯着她面罩后那张严肃认真的脸,意识到卓晓梦是真这么认为的。
好吧,一个在满是妖和异能者世界里,能牢牢占据首席法医位置的普通人,她为什么要奢望她卓姐的思维与常人一致?
江晏多少从这会心一击的安慰里,转移了注意力,找了个棒球帽戴上,跟着卓晓梦从后面运尸体的地下通道,直接进了法医实验室。
“这都快九点了,怎么一个人和妖都没有?”
“今天周末,我们法医又不加班。”卓晓梦脱了防护服,示意她站到一个门形仪器上去,“要不是司想催着要结果,我今天也不会来。”
卓晓梦的法医实验室,是现在最先进的实验室之一,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她这会低头在一个金属桌面上点了点,说道:“江江,好了,过来。”
江晏从门形仪器上,走过去,还没站稳,卓晓梦拉过她的手便是一剪子下去。
“嗷…”江晏猝不及防,痛得弯下腰。
“咦~竟然枯萎了,有意思。”卓晓梦转过椅子,“啊,止痛剂这么快就失效了吗?”
江晏哆嗦着翻了个白眼,“卓姐,你说一声啊。”
她话音未落,卓晓梦已经又对她小臂上的竹叶下手了。
“啊,都会枯萎啊。让我看看。”卓晓梦自顾自地夹着枯萎的叶子,做了一堆反应实验,又给江晏检查了一通,注射了一堆不知道什么药。
江晏看着越长越大的叶子和竹笋,深感自己就是个小白鼠。她这会被卓晓梦折腾麻木了,坐在椅子上发着低烧,昏昏沉沉,又饿得睡不着。
林闻竹就是在这时进来的,她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清茶又透着一丝铁锈味。这种味道完全掩住了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味,她无意识地吸了口气,瞬间飘飘欲仙,浑身骨头都轻松了起来,只想闻到更多。
这个念头一起,林闻竹立马察觉到异样,克制自己流露出享受的神色。
她立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实验室,瞥了眼站在实验台后面摇着试管的卓晓梦,视线被江晏旁边光幕上滚动的化验单吸引住了。
“这是谁过敏这么严重?”
“过敏?我怎么没想到。”卓晓梦猛地抬头,拿着一排试管、贴片,转身就往里面走了。
江晏听到对话,蔫巴巴地抬头,茫然地看看两人,就见林闻竹拧了拧眉,直直地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离得越近香味愈发浓郁,等走到江晏面前,这个气味已经直冲大脑了,简直好闻到令人失态。
林闻竹控制不住地吸了口气,忍着表情,伸手就掀了江晏的帽子。
“喂,干嘛呢。”
江晏嘴上说着,身体倒也没动手拦着她。主要是林闻竹今天换了身打扮,让她瞬间觉得搭档靠谱起来。
林闻竹虽然一如既往的高跟鞋,但配着简单的白色立领绸制衬衫,黑色休闲西裤,整个穿着非常职业,和昨天可以走红毯的裙子完全不一样,不过在她身上都穿出了一股子冷清奢华的味道。
林闻竹没理她,俯身摸了摸她额头长出来的笋。
江晏只觉被一枚糯玉贴住了,初始微凉,很快又被温润的暖意包裹了。她抬头,林闻竹修长脖颈间的五角星挂坠晃晃荡荡,左耳那颗殷红的痣也格外显眼。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蹭到了林闻竹的掌心,让她一下子顿住了,低头看过去,江晏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泊,带着湿润的潮气,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仿佛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
林闻竹忍耐片刻,又摸摸她的额头,才收回手,微笑道:“我切一片看看可以吗?”
江晏心想这人原来真的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昨天说了一句,就换了打扮,现在也挺礼貌的,于是她说道:“给我打针速效止痛,再切。”
“好。”林闻竹几步走到洗手台边,慢慢卷起绸制的衬衫袖子,用消毒液加刷子,连指甲缝都刷干净了,才在一柜子药物里,挑了止痛剂和抗过敏药。
江晏低烧又饿,蔫了吧唧地坐在椅子,也没去看她,等她过来,才睁开眼。
林闻竹拉过一张椅子,双腿交叠坐到她旁边,戴上手套,给她打针止痛。等了几秒,确定药物起效才拿过工具盘里的手术刀,切了一片叶子。
浓郁到直冲头顶的香气,瞬间袭来又立刻消散。林闻竹虽然没吸过毒,但这个味道的感觉应该就像毒品一样上头,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灵魂都震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