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盎然的妹妹、妹夫回家过春节。
我发现,李盎然的爸妈好像很不待见他们那个黑黢黢的女婿。
“小孙,你吃完饭,把院里晒的柴火捆了,天看着要下雨哩……”
“柴捆子能不能垛整齐?咋干活的?咦……”
“菜在案板上,晚上你来做饭。我累了,先去睡一会……”
“不好好干活,咋行?到处都要用钱?房咋盖?娃咋养?”
……
老两口轮番数落着、吩咐着,表情带着不屑、语调也冷冷的。
我扯了扯李盎然的袖子,小声嘀咕:“人家打老远地从西安回来过年,你爸妈就不能给人个好脸吗?”
李盎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们原本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嫌妹夫家条件太差,也没个老人帮衬。所以,态度上就不自觉地表现出不满……我也劝过的,但是好像也没啥用。”
“人家都结婚了,有娃了。再不满,有这个必要吗?”我淡淡道。
他妹妹也只在家待了一周,就回去了。把七个多月的小奶娃留在了家里,让二老给照看。
李盎然的妈妈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个小婴儿。只要外孙子一哭,她就立马皱了眉,重重地叹口气,大力地一边摇晃婴儿,一边在屋子里烦躁地踱着步。
我在他家呆了两三天,要回家了。李盎然对他妈说:“妈,我送她回去了。明天下午就回来!”
他老娘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你去了,人家就把你拘留在那儿哩。还回来啥?!”
李盎然立马一愣,随后忙掩饰地拉了拉我的手,和我一起出了门。
我一路无语。这都什么人呀?
第二天,我二姨就向李盎然发难了。她笑着问李盎然:“嗯,你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满意,可以讲出来嘛。我们玉玉,也是有很多人追的……事情不成,情谊在嘛。我们沙家庄又不是局子,也不是土匪窝,不存在什么拘留不拘留的……你说,是吧?”
李盎然瞬间涨红了脸,难为情地飞快瞅了我一眼,又望向我二姨,解释道:“二姨,这……我妈她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她没怎么上过学,也没什么文化,说话难免伤人……她真的没什么恶意。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姨夫见他宭迫,忙打圆场:“不说了,不说了!误会说清楚就行。只是,回去给你老娘说,我们的人上了门,别黑嘴搭脸的……”
“真没有。我妈也没有黑嘴搭脸,她只是……只是不善言词……”李盎然还是一个劲地试图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