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到门口,没顾上那头鹿,而是用雪水打湿毛巾给他擦拭双手,“其他地方还有血吗?你太脏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怎样?”他的指缝间还残留着些许血迹,你擦得有点烦躁,就把毛巾丢给他,并对他说:“自己把手擦干净,我讨厌血,而且门口你也要弄干净。”
其实后来仔细想想,真人这么做也是故意的,刻意让你再度看到血腥的场面,试图从你脸上找到初见时的恐惧神色,更是试图从你这里找回主导权,不得不说,他的行为中流露出小孩子特有的残忍和恶意。
后来真人还是依照你说的先将雄鹿放完血,并且开膛破肚将肢体分解成好几块,做完这些他还笑眯眯地对你说:“我这次可没有沾到鲜血哦。”
“那你很乖噢。”
鹿肉对你来说口感很新奇,仔细品尝还能吃到一点甜味,真人学着你的样子也咬了一口鹿肉,你便问:“咒灵也需要吃东西吗?”
“不需要啊。”说着,他的舌尖舔舐过唇角的汤汁。
不过按照咒灵产生的原因,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他很可能也是通过进食人类的情绪?
“那你该不会是需要吞食人类的情绪吧?那些情绪对你来说会有味道吗?”为了方便吃东西,你用一根木筷子把头发盘起来,于是整张脸便也露了出来,嘴唇被汤汁浸润得亮晶晶的,“我说得没错吧?”
鹿肉对于咒灵来说没有任何味道,他被你的话提起一些兴趣,懒洋洋地抬眼,“是啊,就比如说恐惧的情绪,厌恶的情绪,紧张的情绪,所有负面情绪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哦,而被不同情绪沾染的灵魂颜色、形态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呢。”
“全都是负面的啊,就没有正面情绪吗?”你放下筷子,拉过真人的手,“现在呢?有没有看到正面的情绪?因为品尝到美食所以愉悦的心情,对你来说是什么味道的?”
独属于你的喜悦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将他侵染,简直就是病毒,就
像人类被病毒感染,身为咒灵的真人也被你的情绪感染,原本没有任何味觉的舌尖竟然奇迹般地品尝到淡淡的甜味,但只是一丁点的甜味。
他还以为所有的情绪都会像是散发着腐臭的尸块一样,原来还会有这样的味道吗?
再度对上你蜜糖色的眼睛,他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舔舐你的眼睛,是否能够品尝到更多的甜味呢?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你已经抽回手,自顾自地说:“看来是没有效果啊……”
不,相反地,是非常有效果,他的唇角上扬,愈发好奇起你的其他情绪的味道。
午后接近傍晚时分天空就不再下雪了,屋外的积雪还没有要融化的迹象,你裹着屋子主人留下的大衣转头回到屋内,看见只穿着单薄衣服的真人就有些羡慕,你问他:“接下来还会再下雪吗?”
“不会。”
:温泉之旅开启
白雪皑皑的山林间还有一处天然温泉,这是真人主动向夏蝉提起的,在融融冬日里还有什么比泡温泉更惬意的事情呢?】
不……其实你对泡温泉根本没什么兴趣,但是剧本上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只好又问起真人这座山的其他情况,也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温泉的事情,真人看见你听见温泉时表情都有所变化,就大致能猜出你的心思,“那就一起去泡温泉吧!”他是这么说的。
“啊?什么叫做一起泡啊——”你倒是有了解过这个国家混浴的传统,但还是难以接受,“咒灵也需要泡澡吗?”
“不需要啊,不过嘛,这不是阿蝉说过的吗?我在尝试着成为人类哦。”结合他脸上的笑容,你一点也不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成为人类,更多地还是想要你难堪,性格真是恶劣。
结果还是跟着他一块来到了后山的温泉,路上你还因为怕冷就差没把自己裹成粽子,而越靠近温泉,气温也随之上升,最后你把大衣都脱下放在一边。天然温泉不止一处,你目光所及的还有三处,袅袅白烟自水面蒸腾而起,你还担心水温会不会太烫,便弯腰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下测试温度。
居然还可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烫,你脱下鞋子,坐在温泉旁边,真人哼着轻快的小调也来到你身边,你冲他摆摆手,然后又指了个方向,“你去那
边,那里也有温泉。”
“阿蝉是在嫌弃我吗?”
你毫不顾忌地点点头,“那当然啊,谁知道你身上会不会携带什么病菌之类的,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你的体质本来就没有那么好,免疫力也是一般般,现在在大山里要是一场大病下来你真的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真人的手掌贴上你的侧脸,他能够感知到你的情绪,哪怕是有些嫌弃的情绪,品尝起来竟然也像是青苹果的味道,酸甜清新。
你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去那边,不许过来。”
语毕,真人终于慢吞吞地挪动步子离开,再三确认他不会过来以后你才脱下其他的衣服进入温泉内,昨天脚上的伤口在你今天午后醒来时已经完全愈合,甚至都没有留下疤痕,这件事不用猜也知道是真人做的。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
温泉的温度刚刚好,你半靠着温泉边的石头,心里盘算着下山以后该怎么躲过其他咒术师,到后来温泉的温度慢慢升高,你的脸颊变成通红一片,脑袋也因为泡温泉泡得太久晕晕乎乎的,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的。
你摇摇头,试图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但是一下子没有踩到底,手也一滑,整个人朝着池水倒去,温热的水液涌入你的耳口鼻,你在挣扎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水,四肢扑腾,激起层层水花,但就是找不到着力点。
扑通——
是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你还没能睁开眼就被对方托起。
“咳咳咳!”你咳嗽个不停,还有一些水进入你的气管,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咳嗽到后面你的眼睛也开始掉眼泪,整个人狼狈到不行,温泉水的味道一言难尽,你都有些反胃。
抱着你的真人全程注视着你,你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包括被救的庆幸,也有因为身体不舒服而产生的不悦,这些混杂起来的情绪对咒灵来说味道层次十分丰富,就像是夹心蛋糕,还是表面覆盖有果酱涂层的蛋糕。
“你在哭吗?”他问,在温泉的浸泡之下,他的体温也没有那么低了。
“没有,只是生理性的泪水而已,和哭是不一样的。”
你觉得应该再详细地解释一下,但是真人已经用实践来证明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
的舌尖舔舐过你的眼尾,那种触感吓了你一跳,你捶了下他的肩膀,“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分辨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呀,唔……确实是不一样的呢,之前哭泣时的泪水和现在的眼泪味道是不一样的。”准确来说是眼泪中包含的情绪不同,你现在无意识掉落的眼泪更像是夹心蛋糕上的装饰水果,味道是有些寡淡的甜味。
真变态!你在心里怒骂一句,又奋力捶打了下他圈住你的胳膊,“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说——放开。”
这样的语气宛若在训狗,真人在松手前还恋恋不舍地又咬了一口你的脖颈,人类少女柔软的、白皙的皮肤,很容易就会让他联想到奶油的质地。
被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红痕,你还是回到小屋以后才发现的,于是又在睡觉前气冲冲地跑到他跟前,指了指脖子,“快点给我复原。”
“欸——?可是这种痕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吧?”说白了就是不想帮你恢复,你便揪住他的尾巴发泄怒火,“你就是故意的。”
之前被你狠狠踩过的尾巴见到你还是会兴奋地靠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尾巴也能够反映主人的心情,你稍微一泄力,它便会孜孜不倦地缠绕住你的手臂,有时还会往你的袖管里钻。
真人对你的话不以为意,无奈之下你只好带着点怒气入睡,等你窝进被子里了,他还当无事发生地走过来索要晚安吻,你被气笑了,“没有晚安吻,倒是有晚安拳头要不要?我保证一拳下去你马上就会有婴儿般的睡眠。”
说完你就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晚上半梦半醒之间你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真人的蓝色长发垂在你的胸前,而他本人则是闭起眼睛呼吸平缓而规律。
就像是在真正的睡觉一样。
过了一天,山里的积雪终于开始融化,你早上在洗漱的时候透过镜子看见脖颈上的痕迹已经消失,想必也是真人消除的,该怎么说呢……还算是比较听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