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再一次让你回忆起这种不愉快的经历。”你放下笔,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纠结得不知所措,走到他的身边,你尝试性地伸出手,手掌搭上他的肩头,“我都不知道原来酷拉皮卡背负了这么多。”
尽管你自认为在经历过几个剧本之后内心归于麻木,但此时瞥见金发少年低垂眼帘的样子,还是被触动,有几分动容,鬼使神差般地开口,“其实,我经常在梦里见到小时候的酷拉皮卡,你还有个朋友叫做派罗对不对?起初我也以为只是梦而已,但在梦中发生的事情也会影响到我。”
说着,你撩起袖子,给他看了一眼第一次在梦里遇到野兽时差点丧命的经历,“这个伤口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不过多亏了你还有派罗,否则我早就该在梦里丧命了。”
“这是你另外的能力?”他诧异地抓住你的手臂,“不要开这种玩笑,过去是无法被改变的。”哪怕嘴上是这么说的,你还是在他眼中看到微弱的希望光芒。
“世界上没有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你信心满满地说道,“有这种能力,就能让酷拉皮卡的族人早一步避开幻影旅团了吧?”
此刻酷拉皮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人类的自私,他本来不应该让你卷入这团复仇漩涡的,而你也本该拥有更加美好光明的未来,你的人生绝不该和复仇挂钩,与生俱来的高道德感使他唾弃自己的私心。
他明白,你一旦介入复仇计划,就再没有退路,但与此同时,他不可置信地发现,他似乎对这种结果松了一口气,因为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同样意味着,你无法离开他的身边。
多么丑恶的占有欲,他心想。
“你不该这么做的。”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看你,直到你用双手托起他的脸颊,“唉,酷拉皮卡总是这样才最让人没办法啊,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想说什么就都告诉我,心情不好也告诉我,没必要去顾虑其他的东西。”
你的掌心温暖干燥,还残留着刚才吃饼干留下的香味,他看见你的眼中隐约带着笑意,“现在才发现原来酷拉皮卡也很别扭嘛。”
“那在你看来我应该是怎样的人?”半仰起头的动作让他额前的发丝向后滑,露出光洁的额头,你便说:“一开始我还以为酷拉皮卡是非常不苟言笑的类型,但后来才发现,其实抛开所谓的Mafia身份,你现在也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贯坚强的人在你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反差感是巨大的,而你本身就是共情能力强的人,还没等酷拉皮卡回答,你已经先一步抱住他,手掌轻柔抚摸他的头发,“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当做是剧本需要吧。”
抓住你的衣角,仿若落水之人死死抓住浮木,他无头无尾地问:“剧本结束之后你会离开吗?”
“……会。”如果是换做其他人,你也许会用虚假的谎言应付,但正因为对方是酷拉皮卡,使得你选择真诚对待,“人生就像是一趟列车,每一站都会有人下车,而在你人生的列车里,我也会在某站下车。”
衣角被攥紧,过
了几秒,他才说话,“好,我明白了。”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他或许会带着释然目送你的离开,也许吧,他这样想,却远远低估了人类出尔反尔的劣根性。
他曾经以为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地,等到收集好所有族人的双眼,他将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直到现在,你将成为他新的锚点。
没有剧本的提示你当然不知道酷拉皮卡内心的想法,还在感慨果然和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说开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换做是先前其他的剧本主角,哪怕是禅院直哉,你也不会告诉他这么多,因为你很肯定他会想尽千方百计地将你留下。
“哦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疑神疑鬼了?我每次出门你的表情都很难看哦。”差点就要忘了,你可是为了说这话才开始聊天的,“我知道上次的事情确实很吓人,但也没必要保护得太夸张——”
“让你讨厌了吗?”
“也不是说讨厌啦,就是有点不适应而已,而且我过不了多久要是考上大学了不是天天要出门吗?到时候酷拉皮卡也要这么提心吊胆的吗?未免也太累了吧?”
酷拉皮卡退出你的怀抱,忽然想到什么,“你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就是考试啊?那怎么还天天打游戏?”
啊?他、他怎么话锋变得这么快?
你支支吾吾,“劳逸结合没有听说过吗!?一天到晚总是学习的话人会傻掉的哦!”
“就我个人的亲身经历,不存在这种事情,你是哪里听来的?”说着,他又翻阅起你其他的作业,“正确率还有提升的空间。”
刚才还那么煽情的氛围一下子又回到冷冰冰的晚自习,你哀嚎一声,“别念了别念了,我知道了——!!”
结果就是你又复盘自己的错题复盘到九点多,一看时间不早,酷拉皮卡就催着你去洗漱,同时叮嘱你不能再熬夜玩游戏机,你打了个哈切应下来,忍不住嘟哝,“酷拉皮卡这样好像妈妈哦。”
“我听见了,还不去洗漱我就把你的游戏机收走。”
此话一出,你脚底生风般冲向自己的卧室,为了缓解疲惫,你选择泡个澡,还特意挑出蜜桃香味的入浴剂,本来只是打算泡一小会的,但眼睛一闭一睁,你就发现自己又
来到了另外一条时间线。
即便酷拉皮卡后来又告诫过你修改过去很可能引起难以想象的副作用,但你还是想要试一试,毕竟那不光是能够改变酷拉皮卡的命运,也能挽救其他窟卢塔族人的性命。
你从摆放在后花园旁的藤椅上坐起来,拍拍脸颊,不远处是正在放风筝的酷拉皮卡和派罗两人。根据你了解到的信息,幻影旅团大概在酷拉皮卡十二岁的时候屠杀整个窟卢塔族,而他则是因为外出寻找治疗派罗眼睛的方法而逃过一劫。
“姐姐你的表情变得好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派罗先发现你的不对劲,很难想象,幻影旅团就连他这样的孩子都没有放过,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有些话要对酷拉皮卡说。”
说完,你又朝正拿着风筝的酷拉皮卡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白天的时候窟卢塔族的大人都会外出农作,但大概是为了稍微做出点关禁闭的样子,作为女主人的艾琳还留在家里,正在前院晒草药,你能够隐约看见她来回走动时飘动的裙摆。
派罗点了点头,正好去前院帮艾琳整理草药,而你则是拉着酷拉皮卡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面色凝重,“我清楚你并不想知道未来会发什么,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在你十二岁那年,名为幻影旅团的一群盗贼会为了夺取火红眼屠杀整个窟卢塔族,而你因为外出才没被杀害。”
“先别急着反驳我,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考虑的,我希望……能够改变你的命运,至少让你不用为了复仇而迷失自我。”
酷拉皮卡沉默许久,没过多久就是他的十二岁生日,你刚才的话语无异于在他平静的生活里丢下一颗炸/弹,他皱眉,“透露未来的事情,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呢,无论是哪条时间线,对你来说都不是你的世界,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异世界来客,抱有这样的想法,你早就把什么蝴蝶效应丢到脑后,索性将所有的、关于未来的细节都告诉酷拉皮卡。
“所以未来的我会变成Mafia的首领?”现在的他自然不能马上接受这种未来。
“准确来说不是首领,而是二把手,不过你的确是实际掌权人。”你如是补充,“但你依旧是个好人……可能你会觉得很奇
怪,既然都已经为Mafia效命又怎么可能还会是好人呢?但请相信我一次,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善良的人。”甚至善良也会成为他复仇道路上的缺陷。
“你是为了他才不惜改变过去的对么?”他低头记下你说的关键细节,同时你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有些难受,抬手一抹,居然流鼻血了,好在你趁酷拉皮卡还没发现抹去血迹,“算是吧,毕竟他是个好人呀,除此之外,你就当做我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吧。”
啊,糟糕——!
写字写到一半,酷拉皮卡听到滴答的一声,紧接着是连续的滴答滴答声,血液落在白纸上,晕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你捂着鼻子,想要解释自己可能是天气太热上火了,但是还没等说出口,就眼前一黑。
咚地一下,脑袋磕到浴缸边缘,你被疼痛唤醒,自带恒温系统的浴缸使水温一直维持在较高温度,从而导致你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