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籍老板显然认识老李,高兴地朝着老李招手致意,并大声朝着华人店员喊道:
“捞梨、献身、两晚、找舅。”
老李觅得一张空桌,悠然坐下,黎希亦步亦趋,坐在他的对面。
“罗宋汤尝过吗?”老李看着东张西望的黎希,轻声询问。
黎希的目光移到老李身上,摇了摇头:“李叔,我去看看用的什么配料。”
老李颔首:“去吧,奥尔可没有那些外籍人的傲气。”
这家店铺面积不小,但厨房和大厅共处一室,也没有隔间。
黎希看着忙碌的店员,将清洗好的大块牛筋骨、牛肉、菠菜、洋葱头……
一堆蔬菜混着牛骨扔进锅里熬煮,再加入牛肉浓汤,还有必不可少的红菜头,最后浇汁的是浓稠的酸奶油。
黎希见两碗己经快做好,这才返回座位。
老李解释道:“奥尔是白俄人,早些年他们数千人被战火驱赶,历经磨难,辗转至此。”
“如今从事各行各业的都有,你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说不定就是曾经的公爵或亲王将军。”
老李指着旁边的汤碗:“那么大一碗,还能给你续,只要两毛钱就能管饱。”
他看向外面那些吆喝之人:“那些人也能随时进来吃,奥尔从不摆脸色。”
“别看现在没满座,再过一会你都挤不进来!”
说到这,老李似乎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
“虽然大家现在挣钱都很艰难,但能填饱肚子更是难上加难!”
黎希把这些在心中默默记下。
服务员恰好把罗宋汤送来。
老李看着紫红色的罗宋汤,用勺子舀起一口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片刻,满意点头,才说道:“你小子也就是跟着我,不然哪能吃到这个味道!”
黎希从未尝过,他哪知道这菜应该是什么味,好奇地问道:“李叔,这是为何?”
老李用勺子指着红菜头:“若是一般人,奥尔会把这红菜头换成卷心菜。”
他又舀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这牛肉也会给你换成切丁的红肠。”
“还有这奶油,给你挤点番茄酱就不错了。”
“沾光您老的光!”黎希满脸谄媚,笑着拍马屁。
看到老李吃的津津有味,他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只是一口,任凭老李把这食物吹得天花乱坠,他也是兴致全无。
只因他是湘南人,喜辣,甜食实在不对他的胃。
再者,戴老板给他的资料上也是写的湘籍,他也不用刻意去伪装。
不管他是猪肉还是牛肉,反正这一碗肯定不值几个钱。
他看向老李:“李叔,不来点酒吗?”
“你真有钱?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您老就敞开了吃!”黎希再次拍了拍口袋。
“哈哈哈……”老李开怀大笑,朝着奥尔招手:“奥尔,来两份豪华的。”
“豪德,捞梨,麻山。”
不一会,服务员便送来,炸猪排、煎牛排、罗宋面包,土豆色拉……
“李叔,不喝酒?”见服务员没有再来的意思,黎希这才问道。
老李摇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
“我倒是想,可是这副老骨头熬不住啊,一喝酒全身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似得疼。”
“砰砰砰……”
老李话刚说完,店外弄堂便传来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