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道:“我一直在床上躺着,你们去的何时我都不知,如何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我刚刚起床,不要说一些鬼话来哐我。”
看样子,他真不是说谎的样子,而菱儿看去,老头的长相与湖泊水府里所见的府君分毫无差。
就是那说话的表情和身体的姿态,声音和动作,简直就是一个人。
她们再追问,老头不再搭理,于是辞别出来,骑马朝全宝山走,菱儿还是问齐寡妇,齐寡妇就说,她虽有手掌看异境的本事,却不是事事都通。
就像那些法师能知道过去未来之事,明白自己的生死,却无能为力。这府君是不是那个老头,齐寡妇弄不清楚,就是老头自己也弄不清楚。
一些人的元神已成神,而且还在神界做了高品级的大官,自己的肉身仍然在人世间过着俗人的生活。而他们所能感知的,无外乎在做梦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元神所作所为,但是,孰能将梦境当真呢?
而其实肉身的所作所为,也未必不是元神的梦境,元神也未必当肉身是真的情况去看待啊!
这话说的菱儿有一些发蒙,但她仍然相信湖泊下的府君,就是那个挖莲藕的老头,她说:“是府君看在王教师的面子上才挽救菱儿的。”
齐寡妇道:“刚才在手掌的幻景中,你不是看到了吗?府君是看在菱儿重情重义才挽救菱儿的,而菱儿的马匹因为是菱儿的至爱,所以马匹也得救了。”
但是,府君究竟是不是那靠挖藕过日子的老头,没能弄清楚,只是感觉这一次下山,经历的事情非常奇怪。
然后,她们回到全宝山,果然见到了姚之富和齐家军的男人们已经在她们之前到了,每个娘子军都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
只见姚之富长得英姿七尺,桓桓威武,潇洒而成熟,在会师大庭之下,缓缓举觞畅饮,皎如玉树。比起他已死去的师傅齐林来,还胜过几分,把那一庭的女众都看得目不转睛。
齐寡妇脸红扑扑的,频频举觞劝酒,道:“姚将军辛苦了,其他将军情况如何?”
于是,姚之富将南阳的战况说了一遍。自从齐寡妇领娘子军从檀溪白马洞钻洞而去之后,他们三军人马一路从襄阳檀溪出发,破新野之后,又攻打邓州。
朝廷令河南巡抚景安派兵抵抗,可是,那景安害怕白莲人多势众,只是不断在南阳城堆积粮草。
当白莲三军一直打到襄东,黄台岗,直逼南阳城下,景安紧闭城门不敢迎战,奈何那城墙高大,旗兵火炮凶猛,三军围城数日不攻。
可是,景安见白莲围而不战,他也按兵不动。白莲三军只好转战南阳附近,取得围城的物资,奈何南阳城有大量援兵前来挽救,把白莲围军打开一个缺口,直奔南阳城门,朝廷一度派遣大量银两支援景安守城。
可气的是,那些援军进了南阳,与景安的旗兵一起,居而不出,白莲围他数月,城里粮草居然还足够支撑几个月
恰好在三月之后,收到齐寡妇的军令书信,要绕开南阳,朝洛阳方向前进。
于是,王廷诏部向北,取叶县之保安驿,要围困裕州,意向洛阳。
正当河南巡抚景安闻王廷诏部已到裕州城下,情急之下,欲分兵到裕州堵截,岂想另一路兵马李全部却乘机攻克南阳府城。
南阳一破,李全部获得大量兵器物资,居然不按计划前往洛阳,而是回头西去,趋向鄂、豫、陕之三界。
而姚之富按照齐寡妇的建议,亲率齐家军,越伏牛山到达栾川,意图迂向嵩县,威逼洛阳。
齐寡妇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将军因为缴获大量军用物资,舍不得放弃,故而行走缓慢,他到了鄂、豫、陕之三界正好为我们之后的后退路线做准备,不可责怪他,况且我这个三军统领,却不是绝对的三军控制权。”
“三军应有主动攻击和退守权利。这样就有别于那些朝廷旗兵,而使自己的部队机动灵活。”
姚之富道:“王教师是说我们取洛阳是假,虚晃一枪,然后打马朝西是真?”
齐寡妇道:“是啊!大清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虽然已是十万之众,但与朝廷比起,还是微乎其微,只有虚晃一枪,让朝廷把注意力集中到洛阳方向,然后我们一路朝西北,好一路畅通无阻,去与鄂、陕,川数万白莲会师。”
姚之富惊叹道:“想当初,我力举王教师做统领,真的白莲三军之大幸呀!王教师之才,乃是天下无双,想我那师傅在天之灵,也算是告慰了。”
齐寡妇又举起觞来劝酒,道:“姚将军这样说,倒是见外了。”
众人见齐寡妇面颊如是桃花开了,都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