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过了不久,老头领着那李财主就进了院子里。李财主见是一群姿态万千的姑娘,有一些不相信,这样的女子哪里是救人的郎中?就要回头走了。
齐寡妇把他叫住,叫老头从家里拿来纸笔,当下就立了字据,说一定会治好他女二的病,并且说:“栾川县城的因为旗兵与白莲打仗,旗兵打不赢就逃跑了,而且把栾川县城里里外外的房舍都烧了个精光。”
“你们不知道,那里已是饿尸遍野,一到晚上,孤魂野鬼哭啼只声,那是响彻云霄。你不要多虑,我先把粮食送到那里周济难民,能救活一个,就是一个。然后再返回来,去救你家女儿。”
“你就放心好了,你女儿生命无碍。我这样做,乃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于是,李财主带她们到了白岩,果然见这李财主家房高屋大,雕梁画栋,不是一般财主家可以攀比,只是那李家院子就建造在悬崖下面。
李财主叫家丁架了楼梯,众女子随他到了半崖上,打开了洞穴的石门。果然进到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里面堆满了发霉腐烂的谷物。
齐寡妇感叹这李财主生性奇怪,却不好多说什么,装了一些还可以吃的谷物,从悬崖上顺着梯子滑下,足够十二匹马驼了,告辞李财主时,道:“我一把粮食送到栾川,立刻快马加鞭回来给你女儿治病!”
老头不放心,害怕齐寡妇不回来,齐寡妇叫菱儿取了一包银子,道:“暂时把这银子留下,我来时在取。说好回来,我会回来的,我不会言而无信。”
老头还是不依她,银子也不要,派个会骑马的家丁,要与她们一起去栾川。
齐寡妇是要把这些粮食送到洛河边的白莲军队去,所以没有去栾川。那家丁随着她们走。
不想,齐寡妇这一走,就是两天,家丁也不回来报告消息,也是奇怪,李家女儿都病了好几年了,这时候没等到齐寡妇回来,忽然就死了。
李财主悲痛万分,正在安排女儿的丧事,齐寡妇和那个家丁忽然回来了。李财主见了家丁,挥棍就打,噼里啪啦的,打得他头破血流,罢了手,又对齐寡妇破口大骂。
说是朝廷命官已在洛宁县城里,将要把齐寡妇和家丁送去洛宁县治罪。
家丁急了,叫道:“老爷千万不要这样,这位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聪儿!”
李财主还是不依不饶,骂道:“我正好抓了这个骗人的妖婆,去见朝廷命官。”
齐寡妇道:“我若欺骗于你,或者害怕那朝廷狗官,怎还会回来?我那数万白莲兄弟姊妹正在需要粮食,所以耽搁了一些。你说你女儿已死了,快让我进去看看。“
齐寡妇进去一看,果然见他家女儿已死,摸了摸胸口,拿了脉,探了气息,都已是回天无力的样子了。
她叫李财主派家丁收拾了一间大门朝阳的房子,赶快叫人去取新鲜的槐树枝,和柔嫩的柳树枝条来,她把这些东西焚烧在屋子里,使烟雾弥漫在房间,把众人都驱散,不准靠近一步。
她又把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放到烟雾弥漫的屋子里,屋子中间放一张床,睡北朝南,抱了尸体放躺床上。
然后她将还魂符咒,帖在尸体的头顶一块,额头帖一块,又用一碗开水平放在尸体的心口上,在水碗里烧了冥纸,把大门关了,然后就开始念咒叫魂。
一个晚上过去了,尸体仍然没有活过来,等到烟雾渐渐的退完的时候,齐寡妇和尸体,以及屋子的墙壁都被熏得黑黝黝的,而且地板上到处是云雾落下去的灰尘。
众人推门去看,只是被熏得黑黝黝的齐寡妇,她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眼的看他们,叫他们不要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两排很洁白的牙齿。
众人还是想进去一看究竟,齐寡妇叫他们看地上,众人看时,果然见落满灰尘的地上,有小脚印,从门口进去,到了床边,那三寸金莲围着床边绕了圈,像是爬上去,脚印也没有了。
大家都知道,那脚印绝对不是齐寡妇的,因为齐寡妇打小不缠足,一双大脚和男人差不多大,而李财主家的小姐,就是这样的三寸金莲。
众人都以为,是李家小姐的鬼魂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