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再次安静下来,狐墨笙平息胸口的怒气,颓废地坐回躺椅上。
他望着头顶的太阳,缓缓闭上了眼睛,回忆再次把他拉回江白死去的那天。
那天,他和江白走散了,周围都是魔物,他只能先解决他们,可没想到,再找到她时她却为了救殷寄词和一个女人而死……
那只猪死了。
他还记得,她说过要帮自己一起向家族复仇的,虽然贪心地要了不少报酬。
可到头来呢,复仇的只有自己,她却不在了。
真是骗子!
一只连承诺都兑现不了的臭小猪!
“死得可真干净,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来。”
“这样也好,不是总怕别人惦记你的肉吗?”
“希望你下辈子不要投胎成猪了。”
“……”
今天的太阳可真大。
狐墨笙拿起扇子遮在脸上。
——
凡人界某一个小村庄。
“王大,你看上去那么高兴啊!”
“他能不高兴吗,家里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最近卖猪肉还赚了不少钱。”
树荫下几个老头扇着蒲扇,笑着聊天。
“咦?你们看。”一个老头指着村头说。
其余几个顺着看去,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这样貌,这气质,是哪家的公子哥?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山窝窝里?”
“不知道啊。”
……
殷寄词并不在乎这些凡人对他的议论,径直走到他今天的目的地。
王大家的猪圈。
猪圈的气味并不好闻,环境脏乱让人无从下脚,几头猪要么在吃食物,要么在打盹儿,并不知道有个人在观察着它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殷寄词看着这一头头肥头大耳的猪,原地看了半晌,什么都没做,又离开了。
——
“轰隆隆!”
桃夭夭看着雷劫降落,知道那人即将飞升。
她对着身旁人喃喃自语:“我不明白,他心里明明有人,明明有感情,又是如何证道的?”她还记得那天,那人死后,殷寄词疯魔的样子。
也是才发现,他早已心生魔念。
孟庭萧眼里的雷光明明灭灭:“只在意一个人而忽略其他人的喜怒哀乐何尝不是另一种无情呢?”
他细声说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桃夭夭抿唇,她知道,殷寄词眼里永远不会有自己了。而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才恍然,原来的自己有多么地任性幼稚。
那天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一个人的死亡换来了她和殷寄词继续活下来,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喜欢殷寄词了。
从此以后,她便只是合欢宫的宗主,桃夭夭。
她最后看了一眼渡劫的人,转身离开。
……
孟庭萧走到池塘边的小土包面前,缓缓蹲下,看着看着,思绪飘远。
雷声轰隆,他回神,看着面前的小土包,笑了笑,眼底却带着苦涩:“你啊……救了别人,自己却死了,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我倒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那时候,我还能做好吃的给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吃不到了。”
“你说你一头小猪,非要冲上去干什么?非要吃那苦头,最后好了吧,小命丢了,连身猪肉都没留下。”
“……”
“江小猪,你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孟庭萧眼里带着光,晶莹透亮的。
——
雷劫消散,天边降下光幕。
殷寄词站在光幕中,低头看了一眼院里的小土包,小土包周围种了一些灵果树。
飞升之际,他遗憾地想:这些树终究不能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