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响动后,地下室的门开了,微弱的光投射进幽黑的屋内,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绍雨玲掩住口鼻,勉强忍着这股刺鼻的味道探头进去,角落里瘫着一个人影,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那身影只是呜咽着,却说不出话来,绍雨玲发现那酸臭的味道正是来自于那人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绍雨玲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这才看清,摊倒在地上的人虽然满脸血污,但面相看起来应该算清秀,身上的长衫已经破烂得不得样子,险些遮不住**。
绍雨玲顾不得羞涩,连忙找来一碗水给他灌下去,那人贪婪地喝下水后,一双眼落在了少女的脸庞上,直勾勾地,半晌未动。
“你……”绍雨玲扭过头。
“快,放了我!”那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是谁?”
“我是华华中学的教师,我叫范俞汉。”
“他们为什么抓你?”绍雨玲问了出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起义失败了,到处都是死人,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这人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他张扬着手臂,语速很快。
绍雨玲慌忙捂住他的嘴,生怕说话声惊醒父亲,华华中学就在法租界,绍雨玲小时候还曾在校园里玩耍过,在她的印象里学校的老师怎么也不可能是坏人,一定是父亲又在做不好的事。
虽然还搞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可是绍雨玲动了恻隐之心。
“你慢点,跟我来。”
绍玉堂做大后,在法租界的这家公馆规模不小,可以跻身于豪宅之列,西洋式的设计不仅兼具实用性,艺术造型也很多,这也就意味着房子并不只有一个出口,七拐八弯,绍雨玲带着腿脚不便的范俞汉来到公馆拐角处的一处小窗子,窗户不大,刚好容一人身体通过。
“从这里跳下去。”绍雨玲说。
窗子只有一楼半高,正常人跳下去不会有问题,但是范俞汉却犹豫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谁起床了,公馆里传来了脚步声,绍雨玲有些急了,她催促道:“快点跳,不然来不及了。”
范俞汉这才把眼睛一闭,慌张的跳了下去。
“扑通。”重重的摔击声十分响亮,这一下惊到了公馆的保镖。
“什么人?”“那人跑了。”“追!”
追喊声让范俞汉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的跑出后院,跑到大街上,本来就差一步保镖就能抓住他了,可是对面来了一队法国军警,范俞汉一头扎进满是皮靴的踏步声的队列里。
保镖们见状不敢追,慌忙避开军警,四散而逃。
绍玉堂的巴掌高高举起,可是见到愈发美丽的女儿,迟迟下不去手。
绍雨玲挺着胸膛,仿佛刚做了一件正义事的斗士,无惧的瞪着父亲。
高扬的巴掌还是缓缓落了下来,绍玉堂大叹:“傻丫头,你做了一件傻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