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弟弟呢?”
沐清满脸愤恨地说:“不要提他!”
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绍公馆乱得不可开交,绍雨玲无心在这里住下去了,张凡程大抵也是一样的心思,绍玉堂也不好苦劝,只好为两个女孩儿寻了处小院租下,平时派人照应着,而张凡程则自己找组织去了。
搬出来的绍雨玲感觉到格外的自由,这种自由和在文益中学求学时的自由不同,是一种独立的,被需要的自由,她可以像个成年人一样照顾自己最好的朋友了,为此她格外兴奋。
“咳咳……”
学着做湖南菜的绍雨玲被辣椒呛了个涕泪横流,冒着刺鼻的烟火,她几乎是狼狈逃窜。
“咯咯咯……”
多日以来,沐清是第一次发笑,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能有一方天地,与好友享受片刻的宁静,此时的她无比的幸福,她望着头顶的一方蓝天,飞鸟从天空经过,沐清的笑又僵住了。
“怎么啦?”绍雨玲披着围裙从厨房逃出来,见好友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发呆,不禁疑惑。
“我在想,人要像天上的鸟儿一样多好,无忧无虑的翱翔在天空中。”
“你忘了生物老师讲食物链啦?”绍雨玲反驳道:“弱肉强食,这一点自然界更残酷。”
沐清的眼底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苦笑的重复着绍雨玲的话:“弱肉强食……弱肉强食……说得太好了……”
终于,沐清道出了自己来上海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个小军阀为了恶趣味竟然收了沐清的弟弟当兵,还给了个连长当当,沐清的弟弟年仅16岁,初次被抓时很是害怕,可是随后他发现身边的人都在恭维他,从此过上飞扬跋扈日子的他一发不可收拾,竟然视自己的姐姐为资源,主动劝沐清好好伺候“姐夫”……
更可气的是他还染上了大烟瘾。
母亲一怒之下,一口气没上来,而出殡的那天沐清绝望了,弟弟竟然在搜走了丧礼钱之后一头钻进了大烟馆……
人真是最容易变的东西,绍雨玲还记得五年前那个拖着鼻涕的半大小子,整日跟在沐清身后叫姐姐,从出事后才一个月不到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可怜亦可悲。
“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们就在上海协助舅舅搞革命好不好?”绍雨玲半安慰半鼓励道。
沐清犹豫了一会儿道:“能帮助张校长当然好,不过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咦?”
绍雨玲以为她要搬出去自己住,正要劝阻,就听到沐清继续说道:“我想找份工作,不能总吃你的。”
听了沐清的话,绍雨玲的才略略心安,笑着说:“没关系的,你那点用度不算什么啦,就当陪我好不好?我离开上海多年,连个朋友都没有,你来了可太好啦。”
沐清在这件事上很坚持,坚决地摇摇头:“不,我们在学校学习的是每个人都要自食其力,你能够提供住处我已经很满意了,等我找到了工作就给你交房租,不要不收哦。”
绍雨玲本想否决,转念一想沐清是个有坚持的人,不易在这种小事上闹僵,于是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