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作已经不错了,舅舅大致的意思是让我接触社会,也不会安排什么实质的工作给我做。”绍雨玲嘟囔道。
“这样也不错,每天我早起来一会儿送你上班。”李沛泽凑过来说,他本就喜欢绍雨玲,有这么个献殷勤的机会当然好,而且他相信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保护人啦。
绍雨玲欣然同意。
第二天一早,李沛泽早早来到绍雨玲的小院儿,沐清正在院中洗漱,打开门见到风风火火的李沛泽吐槽道:“人家才第一天上班,你来这么早,倒叫人家多睡一会儿呀。”
“嘿嘿。”李沛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已经醒啦——”屋里传来绍雨玲银玲儿般的声音。
“不……不着急啊……”李沛泽喊着,脸上还挂着笑。
“傻样……”沐清朝着吐着舌头低声嘲讽。
李沛泽才不管,当初他的表白没得到回应,如今给了他机会,哪还能不珍惜呢?这个护花使者他当定了。
绍雨玲换上一身简洁的工装,蹦蹦跳跳地出门了,这一刻,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或者说将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她的心情大好,哪怕此时城市上空依旧如往常一样灰蒙蒙一片,她也觉得头顶上到处是阳光。
印刷厂有九个字架,架里的每一个盒子里都码着整整齐齐的铅字,绍雨玲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管理这些铅字,她必须在工人们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出这些大大小小的铅字。
字架旁还有铸字机和铅字机,第一天当学徒,铸字、排版之类的高级工作暂时还轮不到她来做。
国文是所有学科的基础,绍雨玲的识字率很高,管理起铅字来并不困难,只要熟悉了字架排列的规律,她很快掌握了要决。
绍大小姐从小不缺钱,但是完成了第一天工作的时候,她的心情大好,想到这两角钱是自己劳动所得的第一份报酬,她竟然比吃了蜜还开心。
“雨玲雨玲……”
印刷厂门前,李沛泽早早来接她下班,绍雨玲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厂里喊。
“绍雨玲,快来帮忙!”
有急事?
绍雨玲想着,给李沛泽一个眼神。
天色还早,李沛泽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绍雨玲复又返回小工厂。
“有一批紧急订单,明天一早就要用,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戴眼镜的老师傅说道。
没有一个人有怨言,立即有条不紊地开工了。
帮助找好字块儿后,绍雨玲的任务完成了,机器重新隆隆地转动,她可以下班了,只不过她有些好奇是什么任务这么急,于是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第一份印刷物出来后,她翻看了起来。
上面的文字都是经她手递出去的铅字,但是排列组合起来,上面的内容却越看越让她心惊。
“上海总工同盟罢工宣言?”她小声自语着。
总同盟罢工“要决定为夺取武装,为开代表大会而罢工。不应回到家去,不要为罢工而罢工。罢工后工人立即冲上街头,夺取武装,转入起义!
“这是……”
绍雨玲还没来得及问,她手上的印刷物便被收走了,带她的女师傅把一叠彩纸塞到她的怀里说道:“回家把纸裁成条,写上标语,罢工的时候用。”
“要写标语?”绍雨玲自言自语的问道,“写什么比较合适呢?”
女师傅思索了一下说:“就写反对**,打倒反对军阀,暂时先这两句吧。”
小印刷厂干这个应该是很有经验,这么刺激的传单,这么刺激的宣言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就像东街今天土豆便宜1分钱那样简单。
“你是张先生的亲戚,又随他学习多年,我们信任你!”女师傅刚要忙碌工作,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补充道。
“那……这件事我可以告诉要好的同学吗?要他们一起帮着写可以吗?”绍雨玲问。
女师傅想了想后,点点头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