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雨玲与李沛泽对视一眼,然后怯怯地说:“烧饭。”
“烧饭?”法国督查转了一圈,然后从地上拾起那一挂鞭炮,恶狠狠地问道:“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放这个干什么?”
“我们……”绍雨玲不知如何作答。
李沛泽早已想好了,说道:“我想试试鞭炮受潮了没有,您知道的,上海潮气大,嘿嘿……”
法国督查冷笑一声,然后把鞭炮扔进灶台里。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一阵阵炸响,灶台的那点火被炸得火星四溅。
直到鞭炮的响声结合,法国督查才抬起高高的头颅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要知道我在这该死的地方工作十年了,你们中国人真是太狡猾了,给我……”
“搜”字还没说出口,大门响起了敲门声,一个热络的笑脸迎了上来。
“敬爱的卡斯特尔督查,这家人是我的亲戚,你看他们还都是小孩儿呢。”
这个绍雨玲见过,是父亲身边的保镖阿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刚才那串鞭炮是他扔进来的?
这位被称为卡斯特尔的督查冷着脸问道:“怎么哪里都有你?”
阿靳笑着说:“督查,咱们是老熟人了,这边说话……”
说着他趴到卡斯特尔的耳朵根下小声说了些什么。
卡斯特尔僵硬的脸渐渐露出微笑,随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好吧,收队!”
一场大危机就这样化解了。
绍雨玲虽然觉得意外,但是仍然心有余悸,她把李沛泽拉到屋内着上房门,气哼哼地说:“都怪你!要不是你乱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李沛泽也觉得委屈,他虽然不知道那枪的子弹已经上膛,但是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扣板击的欲望。
可是他不能说,只好安慰着绍雨玲道:“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绍雨玲扭过头。
李沛泽赶紧来哄,在他眼里绍雨玲是那种需要保护的人,而他愿意为了她受些委屈,何况这次他也有过错,一旦被租界的军警逮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门敲响了,每隔敲三下隔一会儿再敲三下的敲门声正是沐清回来了。
“去开门呀。”绍雨玲一时还没缓过劲,口气并不好。
“好好好,只要你别生气就好。”李沛泽连忙来到屋外,走过去开院门。
沐清一进门就显得特别兴奋,她完全忽视了两人的表情,激动地说:“你们知道吗?定下来了!定下来了!”
两人被沐清的表现搞懵了,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不快,异口同声问道:“定下什么了?”
沐清连喘几口气说道:“大罢工的时间!定下来了!”
“大罢工!”
绍雨玲与李沛泽相对而视,两人的眼神中同时流露出兴奋的神态,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兴奋地尖叫道:“太好啦!”
“大罢工……哈哈哈……”
三位小伙伴为自己的劳动成果终于能派上用场而高兴,这些天他们写了上千份标语,几百份传单,等着就这一天。
“我们也走上街头吗?”绍雨玲问。
“当然!”李沛泽握紧了拳头,坚决地说:“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该轮到他们怕我们了!”
工人是什么时候形成一股力量的,又是以怎样的方式形成力量,这些过于理论化的东西三位小伙伴并不太清楚,但是他们能够深切感受到这场风暴背后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那是一股压不垮,打不烂的力量,那是真诚、勇敢与执著的战斗意志。
前夜似乎特别漫长,三人一夜未睡,等待着令人激动的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