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炮声?”绍玉堂隐约觉得不对劲。
“不清楚呀……”
这支准军事武装在大势的把握上还算不错,在战术细节就差了许多。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阿靳问。
绍玉堂思前想后觉得不对劲儿,如果有人开炮,那自己这些人送上去也是白给,小市民那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又占了上峰,他决定静观其变,还未等他歇下喝口茶,一个身影出现在**的工人群中。
“张先生!”
绍玉堂连忙迎上去,张凡程不仅是他个人敬重的人,也是组织派来的联络人,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定有缘由。
“快……快去支援北火车站……”张凡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那边是怎么回事?”
“铁甲车!白俄军的铁甲车在炮击学生!”张凡程急了。
“铁甲车?”绍玉堂有些胆怯了,他曾看过那些高大的铁甲车,通身包着钢铁,以铁路为依托来回行动,上面不仅有枪眼,还有炮,他根本想不出用什么手段能把那种大铁疙瘩拿下。
“雨玲……雨玲也陷进去了……”
这句话绍玉堂听进去了,她的宝贝女儿要出事,这还了得?
先前他派阿靳暗中保护,还真出了点问题,谁料到她那个小院儿里还藏着枪,听说是那个准女婿干的,嗯,回头再收拾那小子,当务之急是赶快把女儿救出来。
想到这儿,他把枪高举在头顶,大手一挥,喊道:“老毛子杀咱们的啦,替工人和学生报仇呀!”
粗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太多,简简单单通过语气把意思表达出来,就能达到良好的效果。
张宗昌的白俄军自从入沪以来无恶不作,最坏的就是他们了,这些没有了国家的雇佣军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更不会拿别人的命当回事儿,早已民怨沸腾了,这次有报仇的机会,哪还有不争先的,刚刚武装好的工人纠察队趁着士气大盛,嗷嗷叫着向北火车站方向冲去。
绍雨玲他们的身份算是工人,但是他们的年纪又和学生相仿,文化水平虽然不及上海、复旦、暨南大学的大学生,但是双方之间更好沟通,于是他们的宣传队被安排在了这里,没想到的是,学生反而成了最激进的群体,他们组织学生纠察队,不甘示弱的向警察署发起进攻。
警察们见他们只是一群学生,想也没想就开枪了,这里反倒成了最激烈的战场,学生们与凶残的敌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好多学生没有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的与军警肉搏,战斗十分惨烈。
驻守在附近的白俄雇佣军接到支援的命令,二话不说直接调转装甲列车的炮口,向市区开炮,无差别的攻击让战场陷入一片混乱……
绍雨玲刚刚感受到工人的力量,就遭遇到了反动派激烈的反击,她有些理解为什么舅舅总把革命尚未成功挂在嘴边儿了,敌人一定会垂死挣扎的,这炮声就是证明。
李沛泽护着绍雨玲和沐清,但是他也慌乱了,他从小到大连斗殴也没参加过几次,更不用说打仗了,炮火的硝烟说不定会在什么地方爆炸,他只得用惯用的招数,拉着两个女同学往小巷子里躲。
“不能躲!”绍雨玲急了,“我们担负着宣传员的任务,不能躲!”
“都什么时候了,开炮啦!”李沛泽是很佩服绍雨玲的勇敢的,可是勇敢也得看时候,让他们这些赤手空拳的宣传队去面对敌人的炮火?这不是痴人说梦话吗?
绍雨玲真的急了,一把甩开李沛泽的手挥起手中的标语喊道:“这是革命!革命是要流血的!我们不能看着别人替我们流血而自己什么也不做。”
李沛泽欲哭无泪,理论是对的,可什么事也得讲个变通呀。
“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气浪袭来,气浪卷起的碎石打在身上,痛得人不由自主的倒下了。
爆炸过后,绍雨玲神情迷乱地恍惚坐起,头像炸裂般疼痛,耳朵嗡嗡鸣叫个不停,硝烟散尽,她这才发现,李沛泽扑倒在地上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