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清除射界,白俄军凶残的用火炮击毁了民居楼,几个连排公寓燃起了大火。
“暂缓攻势,组织人救火。”
望着哭声连天的百姓,绍玉堂还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参与到救火中来,工人和群众的心连在了一起,这时,一个半大的男孩子自告奋勇说他知道哪里有炸药。
绍玉堂的心念一动,工人武装没有大炮,对付铁甲车这样的东西只能用炸药,如果真的找到足量的炸药,那么定能啃动这个铁家伙。
阿靳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工人,随着那个大男孩儿往一处楼群里走去,那里是旧警署,警察早就被驱赶一空了,武器也分发下去了,然而这个大男孩儿并没有往警署里面去,而是在警署外围半地下的通风口指了指,顿时有人探去,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块块包装好的炸药,只要有雷管和导火索就能引爆。
绍玉堂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大喜过望,他知道这些家伙的份量十足,别说炸装甲列车,就是炸一座钢筋混凝土大楼都绰绰有余,他马上命人收集雷管和导火索,同时招集懂暴破的工人集合。
工人队伍里能手特别多,很快几个懂爆破的人集合在一起,在搜集到一些导火索和雷管之后,迅速开始制作炸药包。
装甲列车仍然在时不时发炮,这个时候绍玉堂远远地偷瞄着那个黑黝黝的身影,在他的眼里,那家伙已经像个待开的罐头那样诱人了。
绍雨玲守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随着这具尸身的变冷而充满寒意。
因为这次大起义,不少公共租界的教堂开放成临时的救护所,这座典型的巴洛克建筑的教堂正面有四根圆形大石柱,厚重的大门敞开着,时不时就有受伤的人抬进这座已经挤满了伤员的大殿,也有不少人哀嚎着进来,很快悄无声息。
沐清做了义工,她很快学习了一些基础的护理常识,然后开始帮助别人,间歇的时候,她会停下来擦擦汗,然后把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绍雨玲,她已经保持那副姿势好几个小时了。
“喏……”沐清递了一杯水过去,这是她向教堂的教士讨要的。
绍雨玲没有接,沐清当然知道她的心有多难过,接受李沛泽死亡这个事故是一回事,能够从悲伤中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已经走了……如果有天国的话……”
沐清叹着气,望着教堂的穹顶,受难的圣子俯视着他们,悲悯的眼神抚慰着世人,或许在这种地方更接近于天堂吧,愿李沛泽安息,天国不再有伤痛……
不知不觉,沐清居然暗念起祷词,她本是不信宗教的,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做点什么仪式感之类的东西,心情能够好受些,她也希望绍雨玲能尽快走出来,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呢。
“轰——”
向装甲列车发动的攻击开始了,工人纠察队从四面射来枪弹以吸引敌人火力,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员趁机利用地形的掩护接近列车,可惜的是敌人的战斗力很强,他们每次都能及时发现敢死队员的位置,并且提前开火。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这位队员在临死前点燃了导火索,“轰”的一声巨响,尘烟散尽过后,装甲列车依旧喷吐着火舌。
绍玉堂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连续的失败,让工人们不太敢冒死冲锋了,而敌人又蠢蠢欲动。
“敌人想同吴淞退下来的鲁军汇合,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边战斗必须尽快结束。”张凡程身为联络员一直站在第一线,这个时候的他换下长衫,一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样子。
“张先生呀,玩命的活儿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就好了,你快点回到特委领导那边去。”绍玉堂劝着。
“我不回去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发动总攻。”
“我的张先生呀,你就别添乱了,你是大校长,你损失了我可赔不起,这样,我亲自带队发起总攻。”
绍玉堂把外套一甩,露出结实的肌肉,这些年尽管不大用他自己亲自参与打斗,但是仍然保持了一副好身板儿,他命人抬出一箱大洋,去了红封,一手抓起来“哗啦啦”作响。
“弟兄们,不是我姓绍的俗气,而是大家都知道眼下我们干的是什么样的活儿,怕死的拿不到钱,拿到钱的都是好汉,我把话放在这儿,要是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绍玉堂打包票把钱寄到你家,绝不少一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白花花的大洋令士气为之一振,南市的工人纠察队准备发起总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