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一丝一丝的吞噬着阿妈的生命,小格列没有办法,只得跑向草料堆,把一捆捆扎得结实的草料打散开,一绺绺的盖在阿妈的身上,试图阻止她身上热量的流逝。
寒风呼啸的天空格外阴沉,做完这一切的格列只觉得通身疲累不堪,她的一双眼渐渐睁不开了,于是她紧裹了裹已经明显小了的破袍子钻进阿妈身旁的草料堆。
这一夜,她梦见有人在追逐她,很多人,尖厉的叫声刺耳至极,她拼命的跑,身体却沉得像有人使劲在拉,双膝软得抬不起来,她几乎是连跑带爬,可还是被那些人追上了。
她看清了,追她的不是人,是一群黑乎乎像影子一样的怪物,他们的身体像纸片儿一样,可是一张口却有一嘴可怕的尖牙。
“啊——”
格列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天已经大亮,一只小牛犊用鼻子拱着凌散的草料堆,喷出的热气让格列止不住的一阵阵痒痒。
“别闹,上一边儿去。”格列一把推开牛鼻子,她钻出草料堆,扑了扑身上的碎草料,这时才突然想起阿妈。
“阿妈,阿妈你怎么样啦?”
这样一声喊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膝下像青稞面条儿一样软了下去,“噗嗵”一声裁倒在地。
因为昨天一天没吃饭,加上半夜的惊吓,格列的身体虚弱得很,刚才一紧张,差点儿没昏死过去。
格列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恢复清明,可是就在她刚想站起来时候,几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阳光,格列惊恐的抬头,望着那些面像凶恶的人,那是一张她怎样也忘不掉的脸,每次都能给她带来恐慌,每听到他的声音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面前有三个人,站在右侧的那张凶恶的脸,正是她的头人王多吉。
类似这种有赐姓的家族本是很显赫的,王多吉却不是家族继承人,他只能经营一片很小的牧场,手底下只有几十个农奴,包括就出生在这里的格列。
母亲身上的鞭痕肯定是这个头人打的,格列记得他有一根牛筋绞制而成的鞭子,只要抽到人身上就是一道血痕,据说阿爸就是被那根鞭子抽死的,如今同样的命运又落到阿妈身上。
“阿妈?”
格列一想到阿妈,似乎不再怎么害怕王多吉了,她一头扑向阿妈躺倒的地方。
格列的阿妈气若游丝,蚊蝇落在还未结痂的伤品旁,贪婪地吸食着珍馐美味。
王多吉挥起鞭子刚要抽打小格列,却被一支刚劲有力的手臂挡住了。
“她现在是我的了,你不许动我的东西。”
那声音平稳而沉静,仿佛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凶恶的王多吉立即换了一副脸,谦卑的弯下身子谄媚地说:“明白了嘉让老爷。”
格列很奇怪是什么人能让不可一世的头人收起凶神恶煞般的脸,但是她的一颗心却系在阿妈身上,也就没怎么理会,就听到身后两个人在说话。
“这就是昨晚那个不肯伺候贵属的女奴,我已经教训过了。”多吉说。
“佛爷的土地上,人口已经越来越少,你不应该下这么重的手。”那个被称为嘉让老爷的人说。
“您的睿智像高山上的雪水一样清澈,谨尊嘉让老爷的命令,我不会再这样了。”
嘉让老爷身边有一个少年,生得高大阳光,他的瞳仿佛俯视大地的隼鹰,他的面色冷峻,却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他的一双拳头看起来很有力,这些年来这片神圣的土地很少遇见这样的少年了。
“她就是我今后的贴身女奴?”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