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出兵还需要一个能够服众的人来带领,我推举嘉让老爷。”董贡布面色如常说道,“众所周知,嘉让老爷仁善,对待奴才最是好,各家的奴才就是捆上锁链也架不住往嘉让老爷那里跑,此番平叛需文武并举,弹压完毕还需要嘉让老爷这样名声显赫的人来服众。”
嘉让丹巴并不懂兵事,他本能的想推辞,却被董贡布按住了手,董贡布继续说道:“嘉让老爷是虔诚的佛爷信徒,你忍看看着那些误入歧途的人悲惨死去吗?为了迪庆、为了康巴,为了让佛爷的仁心能感召更多人,嘉让老爷就辛苦一回吧。”
嘉让丹巴微微皱眉,但转念一想实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难做的,顶多就是多跑一些路程,如果自己不去,说不得真的有代本军乱杀无辜,说起来就算行善救人吧,于是他默默点点头。
大会又议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最后大家一齐向夏拿古瓦行礼,这才散去。
……
波瓦与格列的马纵横于广阔的草甸,幽蓝的纳帕海仿佛一块宝石般,镶嵌在群山之间,湿润的风儿在耳边吹过,那是何等的惬意。
自从波瓦第一次教她骑马,格列便爱上了奔驰的感觉,每次骑在马儿上便有种仿佛飞鸟一般的自由感,广阔的天地任由她奔驰,而今天她更加兴奋,与阿妈隔绝四年,终于可以再次面见了。
格列真不敢想像,阿妈再次见到自己时的表情,会不会激动得落下泪?
如果阿妈哭了,自己就告诉她,现在过得很好,波瓦少爷把自己当亲妹妹一样照顾,如今的格列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这样想着,双腿逾发的夹紧马腹,她恨不得立即飞到阿妈的身边。
波瓦的骑术娴熟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信手操控着马儿便能让它如臂指使,这是一匹来自中亚的马,通身火红,健壮、有耐力,是阿爸花了高价买来的,三年来,波瓦与这匹马几乎朝夕相处,心意相通。
波瓦骑着这匹马,格列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
“主人,你慢一点……”
波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善心,与格列四年来的朝夕相处,这个姑娘逾发水灵,可是每每想起初见时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波瓦的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同情,以至于这些年基本不会怎么使唤她。
格列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她总是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去服务波瓦,让他尽量开心舒适一点,从某种意义上讲,两人已经成了朋友。
这样的友谊在奴隶主与奴隶身上是奢侈的,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格列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也许是下一个女主人到来之际。
“主人,等一下!”格列远远的大喊。
波瓦勒住了马,初时以为是格列的马不行了,停住后才发现,格列的马力还很足,甚至还没有开始大喘。
“怎么啦?”波瓦驱使着年轻的马儿慢慢踱回来。
“那边。”格列指着一条岔路,那是通往格咱的路。
波瓦向着那边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好奇的问:“你看见什么了?”
“那边通往你未婚妻的家,今后你要从这条路把新娘子迎回来吧。”
波瓦不以为意地说:“那家的小姐才十一岁,迎亲还早呢。”
“听说色新巴家的大小姐索朗卓玛天生聪慧美丽,长大了一定是康巴第一美人。”格列说着竟不自觉的有些抑郁。
波瓦嗤之以鼻道:“你要是色新巴家的大小姐,别人也会这么说你。”
格列有些幽怨地说:“我没那好命……”
“不,你的命更好。”波瓦笑道:“你是我嘉让家的大小姐,谁敢说咱们的格列不美?”
突然受到这样的夸赞,格列的脸“腾”的红了,她害羞的躲闪波瓦的目光,脸颊像红烧了一样,一双目光闪烁着来回跳动,仿佛波瓦刚才的话是梦里说出来的一样。
“好啦,快点走吧,再慢吞吞的天黑之前我们回不来了。”说着波瓦挥起马鞭轻打了个鞭哨,小红马通人心意,撒开四蹄飞跑开来。
望着波瓦的背影,格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他会像眼前的景象一样,会渐渐远去,直到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如果这是梦,还是让我尽快醒过来吧,我不愿意,不愿意在充满希望之后坠入尘埃,如果可以,我情愿一直冰冷下去。
……
……
“还不快追上——”
波瓦的声音已渐远,格列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一挥马鞭,用清脆的声音回应道。
“来啦——”
波瓦少爷,我的主人,格列的心意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