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大家不禁一阵黯然,在这地方倒下的人肯定醒不过来了,几人慢慢走过去,那人的样貌渐渐清晰,是一名年轻的战士,浑身僵直,一点血色也没有,明显死了多时了。
伍玉莲蹲下身子,在这个年轻战士身上摸索了半天,除了身上的枪弹,一点吃的也没捞着。
“呸,是个饿死鬼。”伍玉莲抱怨着。
郑红默默走过去,弯下脸,拾起步枪,又把弹药系在腰上。
“怎么?嫌你那个铜盆还不够重?”伍玉莲讥讽着。
郑红没心思还嘴,一脸漠然地说:“有了枪才好扩红嘛,总不好让新战士拎着烧火棍上前线。”
“哼,就你觉悟高……”伍玉莲嘟囔着。
眼看日落了,肚子里没食,再加上大雪山上落日后更难捱,再吃不到东西今夜会死人的。
就在四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这时,有队伍从后面赶上来了。
“是后卫队!”胡九秀长舒一口气。
这些后卫队有时会专门派人收拢掉队的同志,他们往往都带着吃的。
“哟,是几位女同志呀?怎么?掉队啦?”
巧了,后卫队带队的居然是张连长。
郑红撇撇嘴试图努力做出一个笑容,可惜强挤的笑比哭还难看。
“快别说了,有吃的吗?”伍玉莲伸出手。
张连长掏出一个青稞饼,掰了四份儿,每人分了一块儿。
伍玉莲一口把分给自己的那块儿吃了,觉得还不过瘾,又眼巴巴的望着张连长,张连长想了想又往怀里掏。
“行了,我们够了,留给别的同志们吧,差一块饼子就是一条人命呢。”郑红阻止了。
这也是张连长的意思,这要是男兵他早就出言训斥了,可是遇到这伙女兵他还真张不开嘴。
“你们指导员呢?”
郑红往大致方向一指:“在前方。”
“快!跟上队伍。”
四名女兵勉力点点头。
郑红背着枪,她只觉得脚步更沉了,那一小块青稞饼真没什么热量,吃了和没吃区别不大,她只能抓了一把雪,含在嘴里努力使麻木的口腔恢复一点知觉。
入夜前,她们总算随队翻过了一个坡,半山脚下没有雪,露宿条件好一些,可是望着前方白雪皑皑的山头,几人的心俱是一凉。
什么时候走到头啊……
郑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惊惶的发现,张连长的后卫队已经不见了。
“出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不叫醒我们?”郑红茫然四顾,却只见到伍玉莲蹒跚的往山脚下走,那里有一条河,弯弯曲曲的往东方流去。
“你要去哪里?”郑红大叫。
伍玉莲一听,居然有些慌,一边喊着没什么,一边加快了速度。
郑红急了,下了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别跑,再跑我开枪了。”
“哎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伍玉莲一屁股坐在半山腰上哭嚎。
郑红向前走了几步,头往山下一探,这才发现,前方还有两个身影,已经快走到山脚下了。
郑红的地理知识不怎么样,可再如何也清楚,那条河是向东流的,那边可不是红军的目的地。
开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