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开封汴京留守府,己经卧榻半个月的宗泽。
接到刘豫在大名府称帝,建国大齐,自称大齐皇帝。
仿五代十国后唐石敬瑭旧例,对金国自称儿皇帝,并使用金国“天会”为年号。
接到这个消息的宗泽,气的当场吐血,病情再次加重。
“正伦,替父再拟奏疏,上呈官家,伪齐建立,中原儿郎,抗金之心坚决。”
“臣泽奏请皇帝陛下,御驾回京,统领天下兵马,聚拢人心,收复山河,迎回二圣,正当其时。”
“一旦伪齐站稳脚跟,黄河两岸,江淮之地,将不为大宋所有。”
“民心若失,北伐无望,国祚难延,陛下还有何面目,却见太祖,太宗皇帝乎?”
……
泣血的宗泽,一字一顿口述下,其子宗颖坐于榻前,泣不成声,强忍着悲痛把宗泽的最后一封奏疏书写完成。
“忠言逆耳,父亲忠心,天地可鉴,然这封奏疏上去,陛下未必会听不说,只怕还会更加恼恨与你。”
“孩儿近来接到消息,大名府留守杜充,己经去了杭州。”
“还在陛下面前,弹劾父亲拥兵自重,不顾他求援,这才导致大名府失守。”
宗颖看着身形消瘦,面如枯槁的父亲,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在为国操劳,哽咽的跪倒在地,一时泪流满面。
“身为人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岂能因为一时的困顿就退却呢?”
看着膝下这个唯一的儿子,宗泽灰暗的眼神之中,透着一丝感伤。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吾儿莫要哭泣,大丈夫当效仿汉终军,为国而战,虽死犹荣。”
“吾死后之后,可拥护岳飞,王彦为将,留守汴京,聚集河南各路义军首领。”
“共同守护黄河防线,如王善,张玘,翟兴诸将,皆忠勇可嘉,义胆忠肝。”
“吾儿不可怯战,但可把孙儿送往婺州老家安置。”
“至于吾之骸骨,可葬于开封城北,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王师北伐成功之日。”
撑着一口气的宗泽,在叮嘱完儿子之后,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父亲……”
气若游丝的宗泽,在宗颖的搀扶下,望着黄河北岸方向,双目圆睁,用尽最后一口气吼道。
“过河,过河,过河……”
三呼过河之后的宗泽,怀抱着无尽的遗憾,溘然长逝,终年七十岁。
宗泽去世的消息传出,汴京城中的各路人马,无不是为之恸哭。
接到宗泽逝世的消息,郑州的岳飞,成州的张玘,卫州的王彦,河南府的翟兴,纷纷赶赴开封祭拜。
而宗泽病逝的消息,也连同他的最后一封,劝谏赵构回京的诏书,以六百里加急送达杭州。
接到宗泽的奏疏,赵构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康大班,宣诸位相公入政事堂。”
回京是不可能回京的,己经在杭州住习惯的赵构,正在在凤凰山下修建行宫。
前不久大名府留守杜充回到杭州。
可是向赵构奏报了,金人在大名府陈兵三十万。
而如今的汴京城墙破败不堪,百姓缺衣少食,宗泽所谓的百万大军。
皆是河北,河南,河东流民义军,军纪败坏,烧杀抢掠,形同乱军。
杜充当时就奏对道。
“汴京危如累卵,陛下万金之躯,切不可犯险。”
“如今张俊镇守楚州,韩世忠镇守寿州,再调刘光世镇守江宁,接连荆湖,川蜀之地,积极备战,一两年积累下来。”
“再北伐中原,收复失地,方为上上之策。”
杜充在向赵构,奏对这番话前,是与黄潜善,汪伯彦密谋过的。
说起来这三个人在河北为官的时候,就颇有私交。 如今黄潜善和汪伯彦位列宰相,杜充可是羡慕不己,但心中更是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