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今年的秋来得格外早,才九月底,一场小雨过后就给整个城市带来一阵阴凉,公园的小道铺满落叶,湿漉漉的叶片不时沾在鞋底上,踏在枯黄的落叶上,难免给人的内心蒙上一层凄凉。
自从结婚后,**夫妇很久没逛过公园了,每天在摊位与家庭之间忙碌,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但是女儿的事却又让事情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轨道上。
冥冥之中摔跤似乎天然就与全冬萱有解不开的缘,自己不摔了,那女儿呢……
**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刻意没有打扰她,有些事要自己慢慢想开才行。
“为什么要让女儿学摔跤?”
全冬萱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底反复咀嚼多次的问题。
“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咱们家绕不开这个。”
“你我都是搞体育的,那份苦你不是不知道,真的让女儿去面对,你下得了决心吗?”
“冬萱……”
**平时在家不是嬉皮笑脸就是忍气吞声,很难得的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此时他郑重地凝视着全冬萱的眉心,说道:“你给孩子报钢琴、报画画,这些我都没反对过,可是女儿不喜欢呀,你知道她最崇拜的人是谁吗?”
“谁?”
“是你呀!”
“……”
全冬萱的眼神复杂而凝重,看似无路可走的局面,其实只要决心一下定然峰回路转,只不过真的要面对内心那根刺吗?
“我不需要她背负着我的什么东西向前走,我的事是我的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不愿意那样的负重压在我女儿的身上,何况……就算她肯付出,也未必成功……”
“问题是她想为你而负重呀。”
“你都和她说过什么?”
**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天我偷偷给她看你的金牌,你猜她问我什么?”
全冬萱没说话,**继续说:“她问我,为什么妈妈不打了呀?”
“不管有再多的金牌,总是要封起来的,**,金牌代表不了什么,女儿只是年幼无知……”
“那你呢?你绕得开吗?这些年你做梦肌肉都有反应你知道吗?好几次我听你的梦话里都知道你在梦里打比赛呢。”
“……”
“中野亚纪来啦,她要带着队伍在中国举办的奥运会上拿金牌,徐教练在出力,那些姑娘在出力,还有你之前的队友们都在为之而出力,我不相信你愿意无动于衷,你不是一直想打败她吗?现在有个人要替你完成梦想,你为什么不欢喜呢?”
全冬萱无言,如果女儿真的去学摔跤,自己一定会欢喜的,可是她害怕呀,害怕女儿承担和自己一样的命运,那些被时代抛弃的弃儿,所有为之负的苦全都赴之东流。
**走上前,双手拍在全冬萱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女儿愿意,我会一直支持她的,相信那一天,你也会为她而骄傲的。”
全冬萱不想做个虎妈,如果有可能她愿意溺爱孩子一辈子,把过去她没享过的福都享一遍,然而现在似乎没什么力量去阻止女儿走这条路了,一旦认定,她就必须重塑自己的角色,那个时候她下得了狠心吗?
她把头埋在**的肩窝,狠狠地抽泣着……
两点半,**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时,身边不见了全冬萱的影子,转遍了家里两个卧室、一个厨房和厕所也没找到,衣柜也被翻过,看来她是出去了。
全冬萱比平时还要早起一个小时,翻出了久违的运动服,如此松垮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居然有点紧的感觉,多少年没练了,身体已经发福成这个样子了? 初秋凌晨夜,尤其还是在一个冷秋,寒风吹得她手指头发红,但是她的体内的热血横流,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