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心中一动,但不忍心将她的手摞下,任由她紧挨着自己一起走着。
贺锦感到喉头干燥,他找了个话题来说:“你出国的事情,怎么样了?”黄依婷不抬头道:“最近我跟爸爸妈妈说了,我不打算出国了。”贺锦感到惊讶:“不出国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黄依婷道:“是以前的梦想,爸爸出事之后,我的想法变了。我想留在爸妈身边。”
贺锦回味着黄依婷的话,心道:“看来,人对重要事情的认识会发生变化,如今的依婷也许觉得父亲和母亲比出国更加重要。”这一点他无法评价,也就不说话了。
黄依婷又说:“我会参加明年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我已经报名了。”贺锦惊讶道:“你也想加入公务员系统?”依婷眨着眼道:“不好吗?”贺锦道:“不是不好,而是你真喜欢这份工作吗?”依婷道:“还不错吧,大学里读的是经济,也许我会考经济方面的职位。”贺锦道:“如果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黄依婷又眯着眼,俏皮地道:“我考公务员,还有一个原因,你想不想知道?”“什么?”“那就是,你也是公务员。”
一辆出租车开过,贺锦赶紧挥手:“出租车。”车子停了下来。贺锦打开车门,回首道:“赶紧回家。”“知道了。”黄依婷微笑着,朝他挥手。
在自家沙发上,戴娟问老公黄少华:“你说,我们依婷是不是有些喜欢贺锦?”黄少华看了一眼戴娟道:“也许她只是感激贺锦为我们家做的事情。”戴娟道:“没这么简单,我知道一个女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的眼神,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所以我才这么说……”黄少华道:“喜不喜欢,也都是依婷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要去干涉。”
戴娟道:“我也没有干涉的意思,我只是想,毕竟依婷还小,而贺锦又离过婚……”黄少华道:“贺锦离婚的事情,我知道,不是贺锦自己的错,而是他的丈人一家太现实。不过我倒是认为,他女儿与贺锦离婚,其实是错失了一个好丈夫,贺锦这小子,有想法,以后会有好前途,看着好了。”戴娟听老公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
这时房门推开,依婷欢快地跳着进了屋:“爸妈你们聊得很开心嘛!在聊什么啊?”戴娟道:“我们在说,你怎么还不回来……”依婷道:“哦,我把贺锦哥送上出租车了,你们慢慢聊,我看书去。”戴娟道:“小年夜看什么书啊!”依婷道:“我要努力,明年考国家公务员。”戴娟道:“那也不需要抓这么紧吧,明天就除夕了。”黄少华制止戴娟道:“女儿想看书,就让她看嘛!”依婷道:“还是爸爸晓得我。”说着进了自己房间,她要去完成每天给自己规定的看书目标。
大年三十贺锦踏上回老家之路。一大早他就出发了,上了高速,才发现有人比他还早。幸好路上事故不是很多,但由于昨晚下了点雪,路面潮湿,车速都放慢了。路上,电台中播放着“常回家看看”的歌曲,贺锦想到,自己回家的次数还真算不上多啊。
到了衢州,拐上省道,又开了几十公里,就到了自家村口。坐落在山包环绕着的村子,真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贺锦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与陆媛婚后的几年间,陆媛其实才来过两次,一次是结婚,另一次是一个除夕夜,由于乡村的条件比较差,也不能每天洗澡,那次之后陆媛借口各种理由,再没来过。
车子一直开到家门口,有几个小屁孩,围了过来。贺锦把车里带来的糖果分给他们几个,小屁孩们就高兴地散开了。
贺锦的父亲贺东方和母亲邵小琴听到汽车声,都从屋里出来了。见到贺锦,就眉开眼笑。贺锦打开后备箱,父亲贺东方就帮助拿东西,母亲邵小琴双手抓住贺锦的肩膀道:“让妈妈看看,有没瘦啊?瘦倒没有瘦!”父亲贺东方道:“你儿子现在是副镇长了,瘦不了的,你看我们这乡镇干部哪一个瘦不拉几的啊,都腆着大肚子,走路摇摇晃晃的。”邵小琴道:“看你爸爸说的,他打得比方倒好。”说着,拉儿子进屋。
隔壁人家也有人出来,都说:“贺锦回来了啊!”有人也开玩笑道:“我们的镇长大人回来了!”贺锦就道:“我不是镇长,是委员。”不过他也晓得,老百姓知道乡镇长是官,委员啊、副书记啊什么的并不很搞得清楚。
家里桌子上已经泡好了茶,看来爸妈早就已经在等他了。贺锦也口渴了,喝了一口,是从山上采的野山茶,有种特别的香味。 “这茶真香。”贺锦赞道。贺东方道:“当然了,这种山里的茶,披的风,饮的水,都是野的,你们城里人是喝不到的。”贺锦驳道:“爸,你怎么说我是城里人,好像把我当外人似的。”邵小琴道:“你爸就这样,说话不经脑的。”贺东方被老婆批评也不动恼,只道:“其实我是心里开心啊。我们山里人能吃到野东西,可谁家又不希望儿子女儿走出这个小村子,在外面干一番事业呢!”贺东方算是说出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