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冯桃的高官老爸将她从镜州市带走之后,冯桃就没有过消息。贺锦不是没有冯桃的电话,而是出于心理上的某种原因,他不想主动联系她。他记得,冯桃告诉过他,等他到了省厅一级,她就嫁给他,而且她会一直等着他。贺锦始终觉得,这有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难以”上下而求索。
况且那天晚上他与余悦有了肌肤之亲,他心理始终有种歉疚的感觉。他与余悦的关系,让他有种背叛了冯桃的感觉。
冯桃这次短信中的一段话,却让他如释重负。冯桃道:“春节快乐。回来之后,生活和工作都发生了变化,因此,我可能不能等你那么久了。以后我们始终是朋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这话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贺锦与冯桃以前的一切都告一段落。
贺锦直至目前都是一乡镇副科级干部,而冯桃父亲是京城高官,连市委书记都要亲自作陪,贺锦自然明白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尽管冯桃说过,会等他,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一时冲动,说说罢了。贺锦对于冯桃从心底里有种喜欢,但对于冯桃的家庭,包括她的父亲,他就不一定了。因此,从心底里贺锦也害怕冯桃一直对自己有那样的期待,他反而会觉得很累。
而今,冯桃主动提出,与他的关系,不会进一步发展,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如释重负归如释重负,除此之外,他还有的也是一种失落。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背着一样重物觉得累,而这件重物一取下,又觉得无聊和空落,也许这就是人性吧。
贺锦站在院子里的梨树下面,喊道:“好吧,贺锦,你还是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吧!”期间,余悦也发了短信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镜州。说等他回了镜州,请他吃饭。贺锦,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余悦了,他打算春节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回镜州去。
春节过得很快,贺锦与父母告别又要回到镜州市去。母亲很舍不得自己的儿子,道:“如果当时你娶的是衢州媳妇就好了,即使两个人走不长,中途散伙,也还是在衢州,我和你爸每天都能瞧见你。”父亲贺东方心里也舍不得,嘴巴还是挺硬朗:“婆娘家不懂,男儿志在四方,能在外面闯荡是我们儿子的本事,儿子,我支持你!”
贺锦的车开出了很远,两位老人还在后面遥望,贺锦从后视镜中看到两老的模样,心中涌起酸意,也有一种歉疚。他赶紧收回了目光,只顾看好眼前弯曲的山路。
回到镜州,余悦果然兑现自己的承诺,请贺锦吃饭。两人到了市中心吃牛排。贺锦说:“今天你请客,我买单。”余悦道:“你发财啦?”贺锦道:“发财倒没有,只是年终奖发得比我想象的多了一点。”余悦道:“发了多少?”贺锦道:“七万多吧。”余悦惊讶道:“年终奖就发了这么多啊?”贺锦也不隐瞒:“不瞒你说,我这是因为提拔了才半年,拿了一半,你该让我买单了吧。”余悦道:“那当然啦,非敲你一顿不可。我们一年才六七万,你半个年终奖都比我多了。”
贺锦道:“那你也来乡镇好了。”余悦道:“好,春节上去我向领导去提要求。”贺锦道:“恐怕领导不会舍得放你走。”余悦道:“这个世界,离了谁不一样转啊?”贺锦道:“这个春节有没外出?”余悦道:“没有,都在镜州,窝在家里。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搬家了。”
贺锦早听说余悦离婚的事情,离了婚肯定要找新的地方住,但他并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现在住哪里了?”余悦道:“我买了一套单身公寓,暂时住那里。如果以后有另一半,再说,如果没有,就这样住下去。”贺锦道:“在什么位置的单身公寓?”余悦道:“待会要不要去看看?”贺锦道:“好啊,认认路也好。”
嘴上虽如此说,贺锦心里却问:“余悦邀请我去她家里,有别的用意吗?”现在,两人都是单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擦出火花。
余悦是他师妹,两人说话也投缘,他潜意识中,也许并非没有考虑过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但他刚离婚不久,对于婚姻的信心还没有恢复,因而也不想考虑与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只想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吃完了最后的甜点,两人起身离开咖啡馆。贺锦用车送余悦回家。路上余悦问道:“春节过得很悠闲自在吧?”贺锦道:“也悠闲不起来。”余悦问:“怎么了?”贺锦道:“金镇长交给我一个题目,让我帮助考虑。”余悦感兴趣地问:“什么题目?”贺锦道:“怎么样划分党政之间的权力界限,规范党政权力运行。” 余悦听后,道:“看来,金镇长这才开始有危机感了?”贺锦道:“危机感他一直都有,现在他是想有所作为了,不想手中的权力被人家侵犯。”余悦道:“这肯定跟他的老领导柯旭退居二线大有关系,他好像现在反而没有太多顾虑了。”贺锦道:“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