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区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李菊一直没有睡好觉,她在梦中都听到贺锦在电梯里喊“救命”而自己一走了之的场景。有时候,她又梦到了贺锦已经死了,不由吓醒过来。理智告诉她,贺锦并没有死去,她才稍稍安下心来,暗自庆幸。她对自己说,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如果做了,也许一辈子都得不到安宁,如果贺锦真的在那次意外中死去了,她今后的日子都会生活在折磨之中。
吃早餐时,在街道办事处上班的母亲关切地瞧着女儿李菊:“女儿啊,这两天,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啊?没有睡好吗?”
李菊不想让母亲担心,就说:“没有,睡好的。”母亲说:“那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啊,是大姨妈来了?”李菊只好搪塞道:“还没来,不过应该快来了!”母亲道:“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你们组织部工作太辛苦,你又是主任,要学会照顾自己,有些事情,自己可以不做的,交给别人去做,自己指挥指挥就行了!”李菊说:“知道了!”
一上部里的车,李菊却觉得像是少了什么。贺锦在医院,他就不用车,车又是李菊的专车了。贺锦在医院这些天,区委组织部都没有专程去看过他。
李菊就在半路上,打电话给组织部长朱庸良:“朱部长。”朱庸良在卫生间里接起了电话,不管多大的领导上厕所都必须“亲自”的,他尽量让自己在上厕所的声音弄得小一点,问:“李菊,这么早就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啊?”李菊道:“朱部长,这两天也是我这个办公室主任疏忽了,贺部长在医院,我们办公室还没去看望过。我想今天去看看,这个形式还是要去走一下,不管怎么样!”
朱庸良心想,李菊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看望贺锦呢!最近似乎发现李菊对贺锦的态度有些改变,以前都是水火不容,如今却好像有些关心起来。但他又听出李菊话语之中用了“不管怎么样”这五个字,也流露出了勉强为之的情绪,心里的怀疑消除了不少,就说:“也行,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的副部长,形成应该走的。我这几天被区委要动的一批干部缠住了,忙得不可开交,我就不去了,你就代我去一趟吧。”
李菊得到允许,就说:“你的指示我会带到的。”
李菊让驾驶员调转车头,先到镜州大厦换了一张两千元的卡,用小红袋子装了,就往第一医院来。
贺锦本想去办理出院手续,结果一个脸蛋可人、身材娇小的小护士却道:“贺部长,你的出院手续不用办了,你们区里已经全部帮助安排好了!”贺锦心想,既然如此,倒也省事,就回病房取东西。
这时候,有人急匆匆跑到了护士服务台上,“护士,我丈人醒了!让医生帮助看看。”
贺锦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竟然是区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邵有康的女婿童伟。贺锦听他说“我丈人醒了”,那肯定就是指邵有康了!
邵有康因为跟李菊吵架,心肌梗塞晕死过去,就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不想今天终于醒了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贺锦就对邵有康女婿道:“童伟,你丈人真的醒了啊!”
童伟看了眼身穿病服的贺锦,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过一会才终于认出是贺锦,问道:“贺部长,你怎么也在住院?”贺锦心想,关于电梯事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就说:“我一点小事,关键是你丈人真的醒了?”童伟一听说到丈人,笑逐颜开了起来,双手抓住了贺锦的胳膊,兴奋地说:“真醒了,真醒了!”贺锦说:“那你带我去,赶紧去看看!”
来到了邵有康的病房,贺锦看到了感人的一幕。邵有康的老婆、女儿、兄弟都挤在邵有康的病床前,每个人都在激动流泪。邵有康虽然看起来仍然虚弱,但的确已经醒了过来。老婆陈小珍,抓着邵有康的手道:“老邵,你终于醒过来了!”邵有康虚弱地张张嘴巴道:“老婆,辛苦你了!”陈小珍哭了起来。
有人注意到贺锦进了病房,就道:“贺部长?”
陈小珍和邵有康都转过了脸来。贺锦赶紧道:“邵部长醒过来了,终于醒过来了,这真是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