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朝金超看去,金超也正瞪着他。金超脸上露出一撇怪笑:“贺部长,怎么样?”贺锦一笑,说:“当然没有问题,能为杨部长和金处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啊!”
杨部委原本还担心贺锦会跳起来,所以才说了一句“劳烦贺部长一下”,这会听到贺锦服从了,心想,贺锦还是听话的,容易支使的。在出发之前,金超特意到了杨部委办公室,说了贺锦许多坏话,说一定要让杨部委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才会服。杨部委不知道金超与贺锦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市委书记秘书让他给贺锦点颜色看看,他也不好拒绝。但贺锦毕竟是基层的一位副部长,如果他发怒起来,也会伤脑筋,为此,他也想注意一些分寸。没想到,金超想出各种手段,要来打压贺锦的自尊心,见贺锦服从的去给他们泡茶,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贺锦走后不久,金超对冯斌说:“冯部长,你帮助去监督一下看。我怕贺部长会给我们杯子里吐唾沫。”
金超此话一出,大家都有些诧异,心想,金超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先前是他让贺锦去给他们换茶叶,到自动热水机上泡水,这会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你不信任人家,那还让人家去泡茶干什么!大家以前对金超的作风也有所了解,许多人对身为市委书记秘书的金超都颇有微词,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熊叶丽再也忍不住了:“金处长,你是否还担心,贺锦会在你的杯子里下毒啊?”金超呵呵一笑说:“还真有些担心,所以劳烦冯部长去监督一下了!”
冯斌瞧见金超对贺锦这么不信任,言语之中对贺锦又很有些责难,一想,反而有些开心。冯斌知道自己跟市里的领导无法相比,但跟贺锦,他却不自觉的做着比较。贺锦比他年轻许多,还长得英俊潇洒,冯斌就有些羡慕嫉妒恨。这会看到有人整贺锦,他便手痒痒地想帮一把。冯斌说:“我这就去监督。”
被金超和冯斌这么一搞,其余几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本来,一同出差,团结和谐的气氛,可以使旅行愉快而放松。如今,金超如此针对贺锦,让这个小小的团队一下子有了勾心斗角的氛围,特别是熊叶丽和樊如感觉非常别扭!
杨小波却坐在那里不做表态,自顾自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熊叶丽想要说的话也憋了回去,熊叶丽想,毕竟考察组组长是杨小波,他不出声,自己出声没有必要。
贺锦双手捧着三个玻璃杯和一个小茶叶罐,向着候机厅中的自动开水机走去。候机厅非常狭长,从休息区到开水机有好长一段距离,这么走过去,许多人都朝他看,有些目光不解,有些目光有趣,有些目光好玩。
贺锦本来也是一个爱喝茶的人。在机关里待久了的人,慢慢都会养成喝茶的习惯,早上到了单位,第一件事情,就是泡水,沏茶,然后慢悠悠呷一口、浏览一下网页,开始一天的工作。常常可以看到,一些领导去开会,他们的秘书会先把一个沏好了茶的杯子,放在他的位置前面。也可以说,开会座谈茶杯先行。使得很多人,一天都离不开茶叶,更喝不惯矿泉水和碳酸饮料。所以,今天出差,杨小波等人也习惯性地带着玻璃杯和茶叶。但贺锦今天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茶叶不感冒了!一个人手中捧着这么多茶杯和一个茶叶罐,在这个国际化的机场行走,实在是有种非常老土的感觉。
突然,一个人经过他面前,左肩膀往上一挺,他身后一个大背包甩了出来,眼看就要撞到自己的手,贺锦赶紧躲开,其中一个杯子差点脱离了他的手,贺锦身体左移右扭,好不容易才把手中的杯子接住,茶叶罐却从手里掉落下去,贺锦赶紧伸出脚去,把茶叶罐用足弓兜住了,这点本事全靠高中里学的那阵足球。
身边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鼓掌,只见一家三口,一个小男孩正在拍手:“叔叔,你是杂技演员吧。”贺锦见孩子问得可爱,笑了笑说:“我看过杂技表演。”小男孩说:“我也看过杂技表演,可怎么就不能做到像你这样呢?”贺锦笑说:“等你跟叔叔这么大的时候,肯定比叔叔还厉害。”小男孩仰头对父母说:“我要多吃饭,快快长大。”小男孩的父母朝贺锦微微一笑,对小男孩说:“我们得赶飞机了。”小男孩说:“叔叔,再见!”贺锦说:“再见!”
跟小男孩的对话,让他心情顿时清新许多,积压的郁闷也如乌云被风吹走一般,一时间竟有些天大地大的畅快。
他身后,南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冯斌,若远若近地跟着。对于贺锦刚才差点将杯子打碎的尴尬情形,冯斌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想:如果刚才贺锦没接住,把杨小波和金超的杯子打碎,就更好了!
贺锦来到了开水机旁边,将两个玻璃杯中的茶叶倒掉了,就将冯斌的茶叶罐打开。里面的茶叶又细、又尖,的确是上好的绿茶,贺锦捏了几撮绿茶,放入杯子里。这时,心里涌起一个邪念:这个金超竟然指使自己这个,指使自己那个;那个杨小波,也不是什么好鸟。要不就让他们喝点我的唾沫!
就在几步远的墙壁后面,冯斌正在密切关注着贺锦,看到贺锦已经放好了茶叶,却迟迟没有泡水。看来金超的怀疑并没有错,贺锦可能会动什么邪念!冯斌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心里暗暗道:“吐吧,吐吧,我会把你精彩瞬间拍下来的!”
贺锦嘴里酝酿着唾沫,对准金超的杯子,正要吐下去。可脑海里,另一个念头掠过,他把唾沫尽数咽了回去!
贺锦心想,自己这么做,不是自掉身价,变成跟那些受了气的餐厅服务员,给人家菜里吐唾沫一样的卑劣吗?如果人家逼迫你干一些不情愿的事情,表面上你服从了,却在背后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这是一种弱者的表现!贺锦打消恶作剧的念头,旋转开水龙头,给三个茶杯都倒了水,然后往回走。
冯斌看到贺锦最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很是失望。他躲起来的动作慢了一拍,被贺锦瞧见。贺锦说:“啊,冯部长,你自己的茶杯你拿着吧,水太烫了。”冯斌没法退却,只好接过了自己的茶杯和茶叶罐子,回到登机口的座位上去。
杨小波他们喝了几口茶,广播中就提醒他们的航班要登机了。他们收拾了东西,走到登机口去排队。检票的服务员以微笑迎接了他们。登上飞机,大家都忙着把自己的行李放上架子,堵住了前面的通道,空姐甜美的声音不断提醒着乘客先坐下来,以免影响后面的乘客登机,但还是有不少人只顾放行李,不顾后面等待的人群,后面的乘客就只能往前挤。
贺锦非常感叹国人的素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就得习惯。有句话说,若是没办法改变环境,就去适应环境。
慢慢挪动着,贺锦瞧见杨小波和金超他们已经找到了位置,两人也是只顾放置手包,被后面的人催促,空中小姐就提醒他们“两位先生,请先坐下,后面的乘客需要通过。”被提醒多次,杨小波和金超才坐到位置上。
贺锦他们走了过去,樊如和冯斌也找到了位置,只剩下了熊叶丽和贺锦没有坐下来。贺锦心想,难不成我和熊叶丽是一起的?贺锦看到了自己的位置,熊叶丽也停了下来。熊叶丽也说:“你也坐在这里?”贺锦又看了一眼票,是真的在这里。贺锦就隐隐的有种窃喜,看来今天是真的跟她坐在一块。
熊叶丽的位置是靠窗的,贺锦的位置就在她身边。熊叶丽看了眼窗外,对贺锦说:“能跟你换个位置吗?”贺锦说:“怎么了?靠窗的可是好位置,可以看风景。”熊叶丽说:“正因为可以看外面,我才害怕。”贺锦笑说:“你有些恐高?”熊叶丽点了点头。贺锦说:“那好,我们换一下吧!”
熊叶丽站了起来,贺锦在位置上退后了一些,但熊叶丽往外移时,双腿还是碰到了贺锦的膝盖,贺锦的皮肤就一阵紧张。熊叶丽背对着贺锦往外移,黑色A字裙,将她的臀部包裹的异常圆润,贺锦的喉咙不由的动了一下。如果世界上没有道德和法律,他肯定会将双手放到熊叶丽的腰间,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将其占有。
不过,这个世界是讲法律和道德的。人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欲望行事,否则整个世界就会乱套,没有一天安耽日子。他一直认为,再好的人,也有邪恶的念头,在“特定定律”下,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每个人都会犯错。贺锦有时,也会突然冒出一些挺邪恶的念头,还好因为有法律和制度的约束,那些念头就如春日薄薄的雾在阳光下很快散去。
熊叶丽说:“你要让我一直站着吗?”贺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愣神,身子一移,坐进了里面的位置。熊叶丽坐了下来,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贺锦刚坐下来,便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香味钻入鼻端,贺锦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熊叶丽也感受到了贺锦温暖的目光,问:“你看什么?”贺锦说:“没什么。我看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熊叶丽说:“还要段时间的,我们提早上飞机的。” 阳光灿烂的天气,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宁州是江南地区,夏天雷阵雨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变化多端。早上还是大晴天,此刻一场雷阵雨已经迫在眉睫。一个婉约的女播音员说:“由于天气原因,飞机延迟起飞,请大家在座位上耐心等候,谢谢……由于天气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