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贺锦坐在床上喝了一杯水。想起刚才的激情一幕,差点就把关系搞复杂了。贺锦惊叹,自己还真能忍,在那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还能迷途知返。贺锦想,这也许跟胡小英的交代有很大关系。
因为经过温泉的浸泡,平静下来,疲倦便慢慢涌了上来。贺锦本想打开电视,可手都懒得动,靠在床头靠垫上,昏昏沉沉的打起了瞌睡。
手机音乐若有若无地响了起来。贺锦迷迷糊糊中醒来,房间里的灯光依然亮着,贺锦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他赶紧从床边柜上抓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区委书记胡小英的电话。
贺锦很感诧异,胡书记竟然会在这时打电话过来,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贺锦赶紧摁下接听键:“胡书记,你好。”
胡小英的声音平和、温柔:“已经到天罗了?”贺锦答道:“还没有呢。飞机误点,晚上才到绵阳,今天就住在绵阳,明天一早出发去天罗。”胡小英说:“绵阳是个好地方。我记得诗仙李白也是绵阳人啊!”
贺锦心道,区委书记打电话来,应该不是跟自己讨论诗歌相关问题的吧,就说:“是啊,绵阳是好地方,人杰地灵,经济发达,晚上吃饭的时候看了一圈,还真有种盆地大城市的感觉,跟镜州相比,感觉很不同。”
胡小英说:“虽然我们是沿海城市,但镜州的城市规模跟绵阳相比,还是很有差距的。绵阳的有些东西,也值得我们学习。”贺锦颇为惋惜地道:“是啊,只是我们没有时间在绵阳久待,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胡小英说:“以后还有机会的。怎么样,到了四川,有没感受一下四川妹子啊?”贺锦一阵心惊,心想,她难道已经知道了自己刚才跟熊叶丽的事情?不可能啊,除非她给自己安装了监控。他又想到“有没感受一下四川妹子”,她问的是“四川妹子”,没有问镜州妹子。刚才在温泉里,他是小小的感受了一下熊叶丽,却没有碰过“四川妹子”一个手指头,就问心无愧地说:“哪有时间啊,刚下飞机,吃了饭,洗个澡,早点休息。”
胡小英笑说:“你们时间安排得的确是紧了一点。干部二处熊处长给我打电话了,她称赞你呢!”贺锦心里,猛地擂了一下鼓!熊叶丽怎么会给胡小英打电话!难道熊叶丽跟她讲了泉池里的事情?
贺锦深吸了口气,心里不断告诫自己“镇定、镇定”,这是不可能的。按照他对熊叶丽的了解,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跟胡小英打电话,肯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贺锦强作镇定地说:“哦?胡书记,你跟熊处长很熟悉啊?”胡小英笑说:“当然,熊处长的先生乔国亮,跟我是省委党校同学,都在传他以后说不定要来镜州市当副市长。”贺锦说:“是吗!”
贺锦想,胡小英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些呢?作为一个区委书记,可以说日理万机,她这个时间打电话来,跟他扯这些无关轻重的事情有什么深意呢?难道仅仅只是关心他?猛然间,贺锦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宏叙。
宏叙是市长,如果熊叶丽的老公乔国亮来当副市长,那么肯定是在宏叙手下干。这是不是意味着,宏叙、胡小英、乔国亮,包括熊叶丽,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
而在这个考察组里,还有另一根绳子,那就是市委书记秘书金超、市委组织部部委杨小波,绳子的头也许就牵在镜州市的“一把手”谭书记手中!
这灵机一动的一个念头,使贺锦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为什么这个考察组的组成那么奇怪!连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身份特殊的人都参加了!还有为什么,干部处长熊叶丽,对部委杨小波并不十分奉承,对于市委书记秘书金超更时时有言语上的刺激。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当然就尿不到一个壶里。贺锦再次惊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同的对立面。这是事物永恒的规律,也是仕途逃避不了的规律!
胡小英又说:“是啊,平时我们也有往来,宏市长跟乔厅长的关系也不错,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认识一下。”
贺锦终于明白了,胡小英这时候打电话来,仿佛拉家常般的说起宏市长,意图究竟是什么。贺锦不是傻瓜,他说:“哦,那好啊,平时没有机会接触上级领导,有机会真想接触一下。”与副厅级以上领导打交道,贺锦数都数得出来,不会超过三个手指头。与厅级领导干部吃饭,贺锦就只有一次,那就是冯桃的父亲来镜州那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跟这种级别的领导吃过饭。
胡小英说:“以后机会还很多。”贺锦感谢了一番,说:“胡书记,今天有什么要吩咐我注意的吗?我是第一次出来考察干部,有些东西还不是很明白。”胡小英说:“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还从来没有去考察过干部呢!在考察中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熊处长。”
贺锦等待着,他想胡小英肯定还有话跟他说。果然停顿了一下,胡小英又说:“我再问你一件事情。你知道,这次考察组一定要安排你去,是谁点的名吗?”
贺锦愕然,当初市委组织部抽调赴四川考察人员,区委组织部朱庸良,原本要让科长姜岩去的,可后来,市委组织部给否决了,说必须由副部长去。贺锦原本还以为这是市委组织部,要给他们这些县区副部长落实外出旅游的待遇呢!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贺锦转了转念头,结合刚才胡小英说的话,心中一亮,大胆的猜测道:“难道是宏市长?”
胡小英在那边轻轻地一笑:“贺锦,有时候我还真佩服你。真不错!”贺锦一下子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和严肃性,就问:“胡书记,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吗?”胡小英说:“没有其他的要求。宏书记说了,只要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就行了。”
贺锦听了胡书记说的“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一句话,心里很有些纳闷,本想问问,是否还有其他要求。胡小英说:“我也不打扰你了,这一天坐车坐飞机,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贺锦说了一声:“谢谢!”
胡小英温柔地道一声“晚安”,之后就挂了电话。贺锦虽然听到胡小英已经挂断了电话,却还是对着手机说了一声“晚安。”
挂断电话后,贺锦靠在床头,想着还没有彻底解开的疑惑。既然自己是宏市长点的名,胡小英这次打电话来,应该是为了贯彻宏叙的指示,但除了“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这句话,却又没有别的任何要求。贺锦虽然参加考察工作不多,但知道,所谓的“秉公考察、不歪曲事实,如实反映考察人员情况”,这是放在台面上讲的话,是对考察工作的最基本要求。也就是说,这句话的要求,等于是没有要求。
但如果真是这样,胡小英为什么要打电话来强调呢?贺锦拿出了带来的笔记本,将这句话一字不漏的记下了。
贺锦到了组织部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把暂时不明白的话、不明白的事,记录下来,过一段时间,结合其他工作和生活中的体验,有时候说不定就突然明白了!贺锦把这叫做“悟”,“悟”即是对一件事情的认识,从不明就里到豁然开朗的过程。
其实这也是贺锦排除失眠症的一个好办法。以前,贺锦心里搁着问题,就睡不好觉,常常失眠,那种在床上煎饼子的感觉实在难受。后来有一次,他看到床边有水笔和一张餐巾纸。他就索性起来,在餐巾纸上把那些疑问记了下来。没想到,这样一来,再躺下的时候,那些问题和思绪仿佛被排空了,睡意便自然来袭。自此,贺锦遇上烦心事或者难以解决的问题,便在睡前先记录下来,这样睡眠质量就好了许多。这个办法就一直被沿用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六点左右,贺锦听到窗外传来了清脆的鸟鸣声。昨晚泡了温泉,又睡了好觉,贺锦感觉精力充沛。他拿出包里的运动鞋和运动服,换上,去外面跑步。在大厅中,一位服务员对他说:“先生,酒店里有健身房可以使用。”贺锦说:“我还是喜欢呼吸点新鲜空气。”服务员:“先生,往里走,有一个湖,那边晨跑也很不错。”
由于温泉宾馆依山而建,树木繁茂,空气凉爽、一步一景,让贺锦步履轻松、心情愉快、大感舒爽。跑出了一层汗水,贺锦回到了房间,让服务员帮助赶紧将运动衫干洗一下,然后来到了餐厅吃早餐。
早餐,也是五星级的标准。贺锦要了现煮的汤面、一个煎鸡蛋、一杯咖啡和一碟水果沙拉,这是最适合他口味的一顿早餐,也实现了一早上的中西合璧。贺锦找位置的时候,发现在靠窗的位置,熊叶丽已经坐在那里。
焕然一新的熊叶丽,身穿蓝色连身短裙,长发简单挽于脑后,显得清醒脱俗。贺锦微笑的问道:“我能坐这里吗?”
熊叶丽嘴唇微动,转头看着窗外,没有发现贺锦走过去。这会看到青春英俊的贺锦,身穿正装站在身边,赶紧笑笑说:“请坐。”贺锦坐下后才发现熊叶丽脸上浮起了两片好看的红晕,也许她又记起了昨晚的事情。
贺锦故意转移注意力说:“昨晚睡得还好吧?”熊叶丽说:“不错,否则这会我说不定还起不来呢!”贺锦左右眺望了下,宽大明亮的西餐厅中,并不见杨小波、金超、冯斌、樊如的身影。贺锦说:“杨部委他们昨天玩得肯定很high了!”熊叶丽说:“你不high吗?”
叶丽问得模棱两可,贺锦听熊叶丽这么说,一时不好回答。 熊叶丽也感觉自己的问题,很容易引发歧义,就说:“昨天晚上,我跟胡书记打了个电话。”熊叶丽终于说到了胡小英,这是正题。贺锦说:“胡书记,后来也跟我打电话了!”熊叶丽看了眼贺锦说:“胡书记都跟你说了吧?”贺锦不明白她说的都跟你说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