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又去逛了西单、前门大街,在杜莎夫人蜡像馆,两人瞧着这世界伟人的蜡像,嘻嘻哈哈笑着。在后海公园骑行自行车时,贺锦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游人,在这里无非就是无忧无虑的游玩。在南锣鼓巷中,两人买了一种特质酸奶,就在店里的高脚凳上吃起来。
黄依婷将酸奶小勺子含在嘴里,瞧着贺锦说:“贺锦哥,谢谢你今天抽空陪我来玩!”贺锦说:“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到这些地方来玩呢!”黄依婷说:“那我带你去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贺锦说:“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黄依婷说:“不急,我们慢慢走,现在天色开始黑下来了,那边要到晚上八九点钟才真正热闹起来!”
两人于是不慌不忙地在北京街头逛,吃了一些京味十足的美食。到了八点多钟,两人来到了三里屯酒吧一条街。贺锦虽然没有来过,但早就知道这里的酒吧很有名。
贺锦说:“有人说,现在三里屯酒吧也不行了。”黄依婷说:“可能吧。但是我带你去的地方,不一样。”走入一间装潢挺有特色的酒吧,里面都是原始木质的装修,到了门口,有人要他们出示邀请卡。
贺锦有些搞不懂了,这酒吧也太奇怪了,进去喝酒,钱不就是通行证嘛?还要什么邀请卡?
黄依婷在贺锦耳边说:“这是一个明星酒吧。”贺锦点了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要邀请卡。看来,我们是进不去了。我们哪来的邀请卡啊?”黄依婷朝贺锦笑笑,从小包中取出两张卡片,递给门口保安。
保安一看到邀请卡,就非常谦恭地朝他们鞠躬:“请进,我带你们去你们的位置。”两人随着保安进入了里面。
到了里面,贺锦就被看到的两个人给惊住了,这不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某某明星吗?贺锦的第一印象,这女明星,演过《非诚勿扰》,再看,那男明星不是湘江著名演员,姓贺的吗?好像演过《花样年华》什么的,跟张曼玉一起演的吧!张曼玉倒是贺锦挺喜欢的女演员,虽然年纪比贺锦大了许多。
这些大腕就跟常人无异的坐在那里喝酒、品咖啡,跟朋友聊天。贺锦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啊?黄依婷朝贺锦笑笑说:“人家到这里来,也是图个清静,这是为数不多需要邀请卡才能进来的酒吧。你别盯着人家看了,待会人家以为你是狗仔队,全吓跑了。”
贺锦倒也不是那种疯狂的追星族,很快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随同黄依婷一起坐了下来,点了红酒,慢慢地喝着。贺锦说:“你是怎么搞到邀请卡的?”黄依婷说:“我有一个同学是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现在是国内著名导演的助理,他这里常来,不过,因为很多演员看到他,都要缠着他演他们导演的戏,所以他也渐渐烦了。他一年倒头,忙得不可开交,这次我来北京,他也没时间陪我,就送了邀请卡给我。这邀请卡,什么都包含了,酒水免费喝!”
贺锦笑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档的朋友啊!”黄依婷说:“我们在电视和电影上看到明星,往往觉得他们光彩照人、高不可攀,可是在他们圈子里,也都是平常人,只是职业不同而已。”贺锦说:“这么深刻的道理,我今天终于领会了!”
黄依婷笑着看了看贺锦,不好意思地说:“贺锦哥肯定都懂,我在贺锦哥面前讲人生哲理,肯定是班门弄斧了。”贺锦说:“哪能啊,你贺锦哥也不过是普通人,很多道理都不懂的!”
这时候,又有两位从门口进来,一男一女身材都相当高挑。贺锦猛然眼神一颤,就好像脚下的地颠动了下。等贺锦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已经走入了被一堵墙遮蔽的另一个区域。
黄依婷也感觉到了贺锦神色上的变化,问道:“又看到什么明星大腕了?”贺锦摇头说:“不是,不是明星。我好像看到熟人了。”黄依婷笑说:“熟人?不会吧?会有这么巧?是镜州的?还是北京的?”贺锦说:“以前是镜州的,后来她来北京挂职了!”黄依婷说:“那说不定真有这么巧,你可以去看看啊。如果真是熟人,正好打个招呼”
经黄依婷提醒,贺锦便站了起来,朝那个区域走去,心想,难道真有这种巧合?他因为激动,心脏怦怦跳动。那一边,还是几十张桌子,还有一个演出台,这是歌手演唱的地方,今天演唱的歌手应该还没有来。或者这里随便哪个明星高兴了,上去唱一首都是国内顶尖水平了。
贺锦装作是在找位置,其实将每张桌子上的女人都看了一遍,他看到了好多个在银幕上很有名气的女明星。其中一个不是特别有名的女明星,发现了贺锦的目光,忽然对贺锦说:“需要签名?”
贺锦摇了摇头说:“谢谢,不用。”那个女明星却不让贺锦走:“没事,不用害羞,要签名就签名嘛。我签给你。”说着就撕开一张烟纸,给贺锦签了一个名字,还一定要跟贺锦干一杯。贺锦感觉,这个女明星应该是喝大了。
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他拿着那张签名返回了座位。黄依婷从贺锦手里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眼,笑着说:“原来,你就是为了去要一个签名啊?来头不小嘛!”贺锦说:“不是,不是,是那个女明星一定要给我签名的!”黄依婷掩着嘴:“你好有面子。”
贺锦还是有些失神,刚才好像真的见到她了,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黄依婷举起酒杯,说:“我敬你。”这时候,一个挺有名的歌手,上了台,开始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歌曲很悠缓,唱出了原唱的神韵,有人开始鼓掌。
贺锦说去一趟洗手间。他走近洗手间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一个身影一晃,推门进入了女洗手间。这不是她吗?贺锦差点追了进去。在女洗手间门口,他停了下来。这时候,身后又有人说:“不好意思,先生,这里是女洗手间。你的,应该是那边吧?”
贺锦只好让在了一边,让那个女人进去。贺锦失神地已经忘记了自己也要去洗手间,他就站在门口等着。
一会儿女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女人,她毫无防备地看到贺锦,有些惊讶,有些茫然,甚至有一丝丝伤感慢慢地从眼底浮起来。
贺锦看着这张精致的脸,黝黑的整齐发丝,米色套裙中勾勒分明的性感线条。这不是余悦又是谁呢?
“余悦!”贺锦喊了出来。他真的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余悦。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他就是在这个需要邀请卡才能进来的地方,碰上了余悦。
贺锦盯着余悦,这一年多没见。余悦的皮肤更加白皙了,却也明显消瘦了,不过,眼中的神采、全身的妩媚,却丝毫未减,仿佛,时光让她的美变得越发浓烈了。就如一朵百合,当初看到是刚刚绽开,如今已是芳香浓郁。贺锦情不自禁地喊:“余悦。”
余悦还是呆呆地瞧着贺锦,也许是没有准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让贺锦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余悦竟然说:“先生,恐怕你认错人吧?!”
贺锦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余悦,你为什么不敢认我呢!”余悦说:“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余悦,我叫紫祺。”贺锦却认定她就是余悦:“余悦,我认出你了,你别不承认。”
紫祺却强调说:“我真叫紫祺。先生,请你让开,否则我要叫人。”贺锦还是没有让开,他伸手去抓紫祺的肩膀:“余悦,我知道,这是你的肩膀,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余悦。”“我要喊非礼了!”
这时候,贺锦的肩膀被一只手抓住,猛然扳了过去,然后又是猛烈一推,贺锦就撞到了过道的墙壁上。一个健硕的男人,站在了余悦的身边,用手指着贺锦说:“你想干嘛?”
显然这个男人误认为贺锦故意非礼紫祺,已然非常愤怒了。男人关切地看了看紫祺,说:“你没事吧?”紫祺说:“没事,我们走吧。”
贺锦说:“余悦!”那个男人停下来,抡起了拳头,准备照着贺锦的脸上抡过来。紫祺拉住了男人的手说:“他可能真的认错人了!我们走吧。我想离开这里。”
男人关切地说:“好吧,我们马上走!遇上了神经病,真是扫兴。”说着他拉着紫祺正要离去。贺锦忽然追上去:“不会,我不会认错,你就是余悦!”
男人这时候喊了一声,朝贺锦冲了过来,贺锦则要冲到余悦那里去,两人就发生了冲突。听到打闹声,保安都过来了。黄依婷听到吵闹声,也赶了过来。这时候,那些保安已经拉住了贺锦,扳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黄依婷见状,赶紧过来,拍掉那些保安的手,说:“他是我男朋友,你们放手。我保证他没事,你们放手。”黄依婷将贺锦紧紧抱住了,那些保安才松开了手,说:“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男人护送着紫祺离开时,紫祺的目光瞥了一眼将贺锦紧紧抱住的黄依婷,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还是嫉妒,没有人看得出来。
黄依婷和贺锦出了酒吧,回到宾馆。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到了宾馆房间。贺锦将自己扔进单体沙发里,整个人如丢了魂魄一般。黄依婷替贺锦沏了一杯茶,放在贺锦身边的茶几上,说:“贺锦哥,你喝一口,稳稳心神。”
贺锦说:“我刚才看到的肯定是余悦,她却说是紫祺。”黄依婷见贺锦冷静一些了,就问:“余悦是谁?”贺锦朝黄依婷看了看,喝了一口茶,慢慢地把自己与余悦的往事说了出来。黄依婷一直盯着贺锦,听着。
等贺锦说完了,黄依婷说:“哦,原来就是余悦姐,我记起来了,当初你跟她结婚的时候,老爸还在家里提起过。不过,据说很快,你们就分手了。”贺锦说:“是啊,她根本就没有告诉我原因,就跟我离婚了。刚才我看到她的时候,我确信她就是余悦,但她说她叫紫祺。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了?”
黄依婷说:“也许真是你认错人了。不过,即使不是你认错了人,她真的是余悦,你也该放手了。毕竟人家有了另一半是不是?她不肯认你,就说明,人家想要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你说是不是?”
贺锦默然许久,看着黄依婷:“今天让你见笑了。当时我一下子没有控制好自己,好在你当时在。”黄依婷只是淡淡笑笑:“人都有控制不好情绪的时候。不过,我心里的贺锦哥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贺锦朝黄依婷笑笑:“我想休息了。”黄依婷站了起来:“好,我也去休息了。”黄依婷走后,贺锦将她准备的茶喝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看到余悦,他会这么激动。看来,有时候,人对自己并不了解。
直到情绪完全平复,贺锦才拿起了手机,给胡小英打了电话。胡小英以为贺锦关于特高压线的事情,已经有了回音,问道:“是好消息吗?”贺锦说:“我今天看到余悦了。”
胡小英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当初她和余悦两个人联合起来隐瞒了贺锦余悦的病情。关于这个事情,胡小英一直有些过意不去。现在,胡小英又和贺锦有了一层不同寻常的关系,听他说起余悦,她的情绪很是复杂。
胡小英问:“她最近还好吗?”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已经没有余悦的消息了。贺锦说:“你真的不知道她最近的情况吗?她不是区委派出去的挂职干部吗?区委应该掌握情况的啊!”
胡小英不想再隐瞒下去,对贺锦说:“关于余悦,有一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实话。”贺锦沉默地听着,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地发闷,发疼。原来,他一直以为关于他和余悦的一段已经过去了,无论他如何不解、不舍,还是愤慨,都已经过去了。可是,今天看到余悦,他的激动和失控,让他明白,有些东西并没过去。
胡小英说:“余悦得了病,她其实早就已经提出了辞呈。她到北京去,是看病。其实,我也有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贺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初分开时,虽然她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他想过很多,他想过,她也许没有放开自己的过去,他想过,她也许不够爱他,他想过许许多多,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生病,然后独自承担着命运的无情和残酷……
原来,所谓到中央部委挂职,不过只是一个莫须有的借口,一个堂而皇之的谎言。怪不得上次他来北京,去中央部委问时,都说没她这个人。
原来她只是病了。
贺锦感觉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透不过气来,但曾经和余悦的那些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如春日午后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碎片般的美好时刻竟然如被打开的魔盒一般,汹涌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为什么她不肯让他陪着她一起度过那些痛苦时刻?为什么?
贺锦回忆今天晚上看到的紫祺,她只是比余悦稍稍消瘦一些,却毫无病入膏肓的惨状。贺锦对胡小英说:“也许,今天是我认错人了。” 胡小英叹息一声:“也许你看错了,但无论如何,余悦是个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