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贺锦没有睡好。胡小英那些文字还历历在目。贺锦不知道,那些是否是胡小英的心声,还是她一时的感慨?
有一种理解、有一种惋惜或者有一种怜爱……都说不清的复杂感觉。贺锦对自己说:“算了,别多想了。”
可所有失眠过的人都知道,当你对自己说,算了别想了,自己偏偏就会想,然后就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睡着。
日子向着初秋推进,早晨的空气有些微凉,清风吹动着楼下的树叶,轻轻摇曳着。
楼上的贺锦,才刚刚睡着不久,睡得还挺沉。一条短信犹如燕雀般飞入,手机发出“嘟嘟”的提醒,贺锦还是毫无知觉。
上午9点钟,贺锦才缓缓苏醒过来。可以说,好久没有这么迟起床了,当了县委常委的贺锦,一般最迟7点钟也就醒来了。
刷牙、洗漱完毕,贺锦将手机揣入袋子,到下面街上的小吃店吃面。这是贺锦最新发现的一家面馆,尽管很小,但是面条质地地道,面浇头也不错。吃面的时候,短信又响了,这次贺锦才听到,翻开来看。
是杨红珏的短息。这让贺锦有些意外。
杨永珏已发了两条短信过来了,第一条短信写着:贺常委,今天我要去看我外公,您有空吗?
这条信息发过来的时候,贺锦还在呼呼大睡。第二条短信写着:今天是星期天,也没时间吗?
贺锦眼前出现了杨连应沧桑的脸孔,此外还有十面镇那些兄弟们,不过今天是星期天,估计是看不到他们的。想想,自己也没啥别的事,就回复了一句:“行啊,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杨红珏很快就回复道:“这太好了,我开车来接你。”
贺锦赶紧吃完面条,到街上买了些礼物:两罐高档蜂蜜、一条中华烟和一篮子水果。杨红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已经在他的住宅楼前了。
贺锦远远看到一辆蓝色别克英朗XT轿车,这款车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挺合适的。
杨红珏瞧见贺锦带了这么多东西,赶紧下车,让贺锦把东西放在了后备箱,说:“贺常委,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贺锦说:“不多,难得看老人,让老人开心开心。”杨红珏说:“贺常委,其实你能去看我外公,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贺锦笑笑说:“今天是休息天,你就叫我贺锦得了。”
坐在驾驶室的杨红珏,朝副驾驶室的贺锦瞥了一眼,笑了笑叫了一声:“贺锦。”
贺锦朝她看了一眼:“嗯?”
引得杨红珏笑了,她说:“其实,还是叫你贺常委,我觉得更合适一点,你毕竟是我的领导。”贺锦笑笑:“那随你吧,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叫吧。”
这一转头,贺锦瞥见,杨红珏的胸脯异常丰满,紧紧包裹在休闲衣衫之中,她衣袖之外的手臂,也是圆润光洁,闪着健康的光泽。贺锦赶紧移开了目光,看着前面道路,问道:“你外公,这会几岁高龄了啊?”
杨红珏说:“说高龄也不算,78岁吧。”贺锦点了点头说:“在今天,也不算高,但也不小了,的确应该多看看老人。”
车子进入十面镇的领域,贺锦就有些感慨起来,看着这些熟悉的道路、房子和风景,贺锦又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年前,自己在这个地方工作过……
车子进入的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是农民的安置社区,在村子两公里的地方新建的。看起来,才刚刚搬进来不久。
小区的一些老人和孩子看到一辆汽车进入,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等他们过去之后,才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车子开到老人所在楼栋门口,从车里下来,两人提着东西,走过去。
在楼栋下面,杨连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看到他们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步子不是很快,但是显然很激动,他说着:“啊呀,这是贺秘书啊!”
杨连应当时就知道,贺锦是镇党委秘书,如今看到他也是这么叫。贺锦很高兴地握着老人的手说:“老杨啊,你好啊!身体不错,挺硬板的。”
杨连应说:“还好,还好!贺秘书啊,你可把老杨给盼得啊!上次我们红珏说,现在你们在一个单位上班,我就对她说了,你有本事就把贺秘书给请来家里坐坐。只要能够再见一面贺秘书,跟贺秘书聊聊天,我这把老骨头哪天不见了,也算是瞑目了。” 听到杨连应这句话,贺锦眼中,顿时满溢了泪水。自己这忙忙碌碌,在曾经工作过的村里,还有一个老人,这么想念自己。老百姓就是这么朴质,你对人家的一点点好,他们都记得,会记你一辈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