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听出唐磊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应该是有事,便说:“有空。”唐磊随即说:“那最好了。我在沁慧茶园等你,不见不散。”
贺锦说:“老兄,现在才下午,就喝茶?”贺锦这样的政府工作人员,一般都没有有闲阶层那样舒服,可以喝下午茶,他们到茶室喝茶,一般都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属于休息时间。唐磊这个时候,请他喝茶,显得很不正常。
贺锦从长湖区到了市里工作以后,有一度唐磊和他联系少了。但是这次中青班之后,关系又密切起来。听到唐磊说得郑重其事,贺锦也不好拒绝,就说:“那我现在赶过去。”
天色有些阴沉沉,冷空气还没来,整个镜州市显得有些沉闷。
一个多小时后,贺锦从车里下来,快步走入沁慧茶园。他之所以走得快,是因为,这样的工作日下午去茶园,如果给人看见,对自身形象有影响,怕人家嚼舌头。
唐磊已经坐在包厢里,这次没有让人准备功夫茶。唐磊的面前是一杯简单的绿茶,也已经给贺锦沏好了白茶。看来是一种速战速决的架势。
贺锦坐下来,看着唐磊,问道:“唐书记,下午就约我出来喝茶,到底什么事啊?”唐磊身子往前,胸口撞在桌沿,说:“贺锦,我这里出事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贺锦从唐磊眸子中,看到了真正的忧愁,说:“你直说吧,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唐磊说:“前几天,我们区委书记周其同跟我说,宏市长让他帮助一个人融点资。那个人,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叫做马瑞……”
贺锦一听,心里一惊,这个被自己踢开的皮球,怎么跟唐磊发生了关系?他也不急促,让他慢慢说。
唐磊继续道:“周书记说,最近区里资金紧张,先让我们镇上想想办法,拿一笔钱出来,调个头,先让马瑞拿去搞科研。等区里的一笔中行贷款下来,区里财政资金一缓解,马上把镇上这个缺口给补上。”
贺锦插嘴道:“所以,你就同意了?”
唐磊说:“是啊!我将镇上的200万,暂时给了马瑞。”
贺锦摇了摇头:“这么简单,你就把镇上两百万调给别人用了?”
唐磊说:“那我能怎么办?一方面,这是区委书记的意思,虽然是我镇上的钱,但还不是区委书记说了算,他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啊!另一方面,我听说,这跟宏市长有关系,宏市长不是马上就要升任市委书记了吗……”
贺锦又一次插话:“所以,你想,这个人情如果不是现在做,还等什么时候?”
唐磊倒是坦白:“是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会帮个忙,宏市长记住了,以后当了书记,我们也能进步得快一点,不是吗?”
贺锦说:“你们啊,就是太想拍马屁了!”唐磊有些不服气:“如果是你,遇上这种情况,你能怎么办?难道推掉啊?”
贺锦说:“你说得没错。我是推掉了。当时,宏市长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但是,我没有答应。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是做了,不仅对我自己不好,对宏市长也不会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
唐磊难以置信地盯着贺锦:“贺锦啊,你当时真的推掉了啊?你可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如果我当时知道,我宁可不要宏市长的人情。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贺锦,快帮我出出主意吧?”
贺锦说:“现在,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钱他一下子还不出来了?”唐磊瞪着贺锦说:“不仅仅是现在,是永远都还不出来了。马瑞拿这笔钱给人去做投资,结果被人骗得连短裤都没了。这马瑞估计也已经吓坏了,竟然打电话给我,带着哭腔把事情的经过都给我说了。说能不能让我想想办法?”
贺锦没想到,这个给他第一印象还不错的马瑞,原来还是那么幼稚,温室花朵的本质暴露无遗。贺锦说:“两百万没了,还能怎么想办法?”
唐磊皱着眉头说:“是啊,这还有什么办法?贺锦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本来借钱给他,就是冒着挪用公款的危险帮助他的。现在钱没了,我岂不是变成了侵犯国家财产了啊?这要是一坐实,恐怕我头上的帽子没了,还要受处分。”
贺锦说:“不仅仅是处分,如果这两百万不及时补上,足够你在里面待上五六年的!”唐磊想到从一名党委书记变成一个阶下囚,唐磊怎么都没办法接受,他冤屈地道:“那我可是要冤死了啊!我只是按照周书记的吩咐办事啊!我跟马瑞以前都不认识,我只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而已!”
贺锦说:“可具体接触和操作的人,不是你吗?钱是你给的吧,不是周其同给的吧!唐书记,我怀疑你就是挡箭牌。” 唐磊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