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贺锦美人在怀,睡得正香,忽然电话响起,将他从睡梦中,残酷地惊醒。以前做秘书时,因为岗位特殊,所以贺锦手机一直都是放在卧室里的,现在不做秘书了,这习惯还是没改。所以电话一响,他立即就被吵醒了。他忙拿过电话,按了个静音,看到冯桃皱了皱眉,却没醒过来,舒了口气,然后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接起电话前,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贺锦想,不会是什么骚扰电话吧。可是电话一直在响,似乎有不接就不挂的态势。贺锦略微犹豫,接了起来。电话一接通,就听得对面问:“是贺锦主席吗?”说话的人,声音虚弱。
贺锦忙回答:“是我。你是?”
对方回答:“我是周厅长的司机,周厅长出了意外……”
“什么?”贺锦惊叫了起来,打断了对方的话:“周厅长出了意外?怎么回事?”
司机回答:“交通意外。我们被一辆卡车撞了。周厅长现在昏迷不醒,昏迷前,他吩咐我给你打电话。”司机说话时,偶尔会嘶嘶的声音,好像是在吸冷气。
贺锦愣在那里,过了一两秒才回过神。他忙问:“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司机将医院报给了贺锦后,就挂了电话。电话未断之前,贺锦听到了几声低沉的痛呼声,然后是护士的声音。
贺锦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治水行动开始后,贺锦曾听说过好几次,周厅长经常工作到半夜,这个时间,可能是他刚忙完工作准备回去。
贺锦一边想着,一边拿了笔和纸,打算留个字条给冯桃,然后出门。还没开始写,冯桃忽然从卧室内走了出来,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慵懒地问:“怎么了?”
贺锦见她醒了,就把笔和纸放了下来,说:“有个领导出了点意外,我要赶去医院一趟,今晚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那你注意安全。”冯桃嘱咐,又拿了衣服给他。贺锦换了衣服,立马就出了门,往医院赶去。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忽然觉得奇怪,这周厅长发生意外,昏迷前为什么会嘱咐司机给他打电话?
他和周厅长之间的交情,应该还没深到这种地步。贺锦想了又想,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省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那一头传来张强的声音,却听不出丝毫睡意。张省长问:“贺锦,有重要的事?”
贺锦忙将周厅长的事情跟他说了。张省长立即问他:“你现在在哪?”
周厅长所在的医院,与省政府隔得并不远,贺锦已经快到医院了。听到张省长问,他看了一下,说:“我现在在省政府附近。到张省长你那里,大概五分钟左右。”
“行,那我门口等你。”说完,张省长便挂了电话。
贺锦立马在下一个路上掉头,往省政府大院开去。五分钟后,他在别墅前接了张省长,然后开往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贺锦问了急诊处的护士,得知周厅长已经在手术了。司机也要手术,不过还在等。贺锦找到了司机,他躺在病床上,身上好多地方都绑了绷带,一只脚和一只手都挂了起来。脸也肿得挺高。不过,神智还算清醒,看到贺锦和张省长过来,立马就认了出来。贺锦与这司机没见过,但司机认识张强。
司机挣扎着想起来,张省长率先按住了他,说:“你受伤了,就别动了。”
司机重新躺了回去。张省长又问:“能说话吗?”
司机点头。
张省长问:“周厅长情况怎么样?”司机想了下说了四个字:“挺严重的。”贺锦心里咯噔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张省长,他的脸色也透出了一些沉重。
过了几秒,张省长又问:“周厅长的家人通知了吗?”
司机摇头,说:“周厅长的手机坏掉了,我没有他家里人的电话。”
“那政府这边呢?”张省长问。司机回答:“周厅长昏迷前,就说让我通知贺锦主席。”司机说完,气有些喘,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正好护士走过来,贺锦便问护士:“护士,他怎么样?”
护士回答:“多处骨折,需要开刀。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贺锦微松了口气,又问护士:“那周厅长呢?”
护士一愣,问:“谁是周厅长?”
贺锦忙解释:“就是现在在手术的。跟他一起送来的。”护士明白了过来,斟酌了一下,说:“情况挺严重的,具体怎么样,要等手术结束。现在还不好说。”
护士的说法很保守,正是这保守,让贺锦的心又沉了一分。
张省长在旁边也听到了。他脸上也多了一些忧色。他停了一下,忽然问司机:“我记得之前云龙同志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开车的吗?”
司机回答:“本来是,但是前几天,周厅长的车出了点故障。”
张省长眉头皱了一下,顿了顿,然后看向贺锦,说:“你先去通知一下政府那边,让他们通知一下周厅长的家属,还有司机的家属。” 贺锦拿了手机走了开去,去通知其他人。贺锦走出几步后,听到张省长问司机:“你还能说得动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