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到张省长办公室这边的时候,正好遇上萧正道往外走,贺锦正好省了去敲萧正道办公室的这一步骤,直接问:“张省长现在有时间吗?”
萧正道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他说:“你等等,我去问问。”说完,又问:“你的伤已经好了?”
他的语气,仿佛他和贺锦之间很熟稔。贺锦听出来了,不过没在意。点点头,说:“差不多了。”
萧正道又补了一句:“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这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两个多月就来上班了。”
贺锦笑了笑,没接话。萧正道觉出些无趣,转身去了张省长办公室。半分钟后,萧正道出来喊贺锦进去,然后给他泡了杯茶,又出去了。
张省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也没从文件里抬头,就问:“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贺锦回答:“反正也不是干什么重活,在家里待不住,就过来了。”
张省长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说:“看着气色倒是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点。”
“我会的。谢谢张省长关心。”贺锦回答。
张省长嗯了一声,问:“你来,是有事要问我吧?”
“是的。”贺锦说。
张省长笑了一下,说:“你先坐坐,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好的。您先忙。”贺锦耐心地坐着,不多久,张省长就合上了文件。他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贺锦跟了过去。
坐下后,张省长不等贺锦开口,就说:“来问我治水的事情,还是问那一百万的事情?”
贺锦如实回答:“治水的事情。至于一百万的事情,我来您这里之前已经去过赵书记那里了。”
张省长点头,说:“现在治水的事情,华书记是总指挥。”
贺锦一愣,治水的总指挥怎么成了华剑军了。贺锦不解地看着张省长,张省长笑笑,说:“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你刚出事那几天。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正好腾出时间来。”
张省长虽如此说,但贺锦还是从他眼中,读出了些许的不甘心。这治水行动进行到这一步,曹永明因为陷害自己现在肯定官司缠身,无暇顾及治水一事是必然的。眼看这大肥肉就要到口了呢,怎么就飞了呢?
贺锦一边想着,一边就忍不住说:“这华书记这么做,未免也太无……不讲究了吧?”
贺锦本来想说无耻,话到了嘴边,却又改了。官场这种地方,很少会有人真的用一些严重的词去形容一个人。
张省长笑说:“政绩这种东西,每个当官的都喜欢。华书记刚来江中省,自然更加需要。”
贺锦心里觉得气愤难平,但也明白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早就尘埃落定。而且,就算当时他在,也是难以改变的。
我国虽然党政分开,但党委权力明显远大于政府。这在很大程度上,就形成了一种党委牵制政府的现象,而不是互相监督互相牵制。华剑军毕竟是省书记,党委一把手,他提出了要替换张强做治水行动总指挥,而且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恐怕没人能反对。
为此,此刻,贺锦也只能在他心中,打上无耻,小人等这些标签。
这时,张省长忽然提到了胡小英,他说:“胡小英的调任议题前几天又被提到了常委会上。通过了。”
这个消息,贺锦已经听胡小英说过了,所以倒也不惊讶。只是,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切。当时胡小英给他的解释是,用凤凰山的地做的交换。但后来贺锦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韩磊对凤凰山的地,确实是志在必得的。这一点,上一次张省长请客,华剑军安排的那次饭局,贺锦就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一块地,就能让华剑军出手?
贺锦相信,就算胡小英不同意,韩磊也能拿到那块地,只不过可能时间更长一点。人总是这样,只要对一件事生了点疑惑,往后,越是琢磨,这疑惑就会越多。就像女人看待丈夫是否出轨的问题。
贺锦现在就好像一个害怕丈夫出轨的女人。他问张省长:“胡小英不是刚升任市长不久吗,常委会怎么会同意的?”
张省长看了贺锦一眼,然后郑重说道:“贺锦,胡小英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之前,在工作方面,我还是比较敬佩她的。作为一个女人,没什么背景,还能有那样的气节,确实足够让人敬佩。但,现在,我发现我需要稍微改变一下看法。我呢,不喜欢对未经证实的东西多加评论。我也知道你跟她关系比较近,所以,我提醒你一句,她最近和华书记走得比较近。外面的风言风语也不少,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的那句话。”
张省长的直言不讳,让贺锦感觉脸有点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现行。贺锦只能应下。
但,贺锦走出张省长办公室后,脑袋里一直想着张省长那句话,她最近和华书记走得比较近。比较近,是有多近? 贺锦所有的心神都被这句话给牵扯住了,以至于萧正道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看见,就这么旁若无人般地,径直走了。萧正道愣了一下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嘀咕道:“我看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